石榴红
施福明/文

我们家乡淮河边的风卷着榴花的香气,漫过蚌埠市魏庄镇马场村的乡村时,施福明总记得五十多年前的那个飘着麦香的初夏。三岁那年时,他父亲为救一个落水孩子因公早逝后,母亲也改嫁去了淮北,他是被小脚老奶奶的粗糙手掌攥着长大的,补丁衣服蹭过榴树粗糙的树皮,就像蹭过奶奶手上皴裂的纹路。那时村里总有人拿那句“石榴树打棺材横竖都不够料”的俗话打趣他没爹又没娘的孩子,白雪皑皑的寒冷冬天里,他攥着半块凉芋头蹲在榴树下,看着榴花五月才慢悠悠地绽开,红得像要烧透的半边天夕阳。

初中刚毕业的1986年夏天,他借了邻居家掉了漆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沿着淮河大堤骑了整整五小时,车轱辘碾过滚烫的柏油路,也碾过他攒了十几年的对妈妈的念想。淮北的煤矿烟囱中冒着浓浓灰黑烟,他在矿区家属院的围墙外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母亲手里正提着继父的铝饭盒,看见他的瞬间,老母亲的手抖得连饭盒哐当响落地,嘴唇嗫嚅了半天,只落下一串眼泪。他攥着车把的指节泛白,终究没喊出那声“娘”,娘不云人,“宁舍三斗粮,不添一张口”他掉转车头往回骑的时候,风灌进领口,和眼泪混在一起,咸得发苦。

回乡后他励志考上了县文化馆中一个文艺干事,馆里有八千册书架上的书被他翻得卷了边,稿纸写了一摞又一摞,退稿信塞满了他办公室抽屉。榴花开了又谢,他的文字也终于像五月的榴花那样,在全国的期刊上热热闹闹地开放了。电视剧《知青岁月》的剧本和《少年朱元璋》和《小容一家的故事》剧本,也都得以在全国公开发行杂志上发表又搬上荧屏,长篇小说《乡雨》和《施福明传》已摆上了国内多家新华书店的货架,他励志拼搏创作出八百多字文章发表,2004年,他站在人民大会堂的“全国优秀青年”的表彰会领奖台上,胸前的红花比家乡漫山的榴花还要红,从此,他成为了家乡一个高产知名的乡土作家。
那时我已成功著有电视剧《知青岁月》和长篇小说《乡雨》动漫电影《小容一家的故事》,拍摄成功获奖!
那天母亲碰巧也在电视中全国新闻联播里看见他表彰新闻,她攥着邻居的手哭得直颤,逢人就说“那是我儿子,是我老家怀远乡下的儿”。中秋的石榴压弯了枝桠的时候,我带着妻子云和刚会跑的儿子佳儿又来到了淮北市煤矿里看妈妈,推开院门的那一瞬间,头发漂白的母亲正站在院里扫落叶,手里攥着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石榴,榴籽红得透亮,就像他童年时无数次梦见的颜色。他终于喊出了那声憋了几十年的“娘”,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怀远榴园的香土气,漫过母子俩几十年的相隔岁月,终于落进了满是暖意的烟火里,妈妈家的小院来了,许多乡邻妈妈一一给小朋友散瓜子小糖对邻居老阿姨说:“大姐你看,这是不是那天我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新闻中的我的儿子?”

后来我静心回顾往事,总感觉自己的这五十八年人生岁月多像家乡的石榴,看似其貌不扬的树,却能结出最甜的果,榴籽挤挤挨挨抱在一起,就像一家人终究会团圆,这也是他家乡人特有的“石榴精神”我永远忘不了的根脉母子情!每年五月榴花红遍山岗的时候,他都会带着老母亲回老家怀远乡村一趟,观家乡的石榴花,有小村里的千亩牡丹圆,祖孙四代人喜笑颜开地站在榴树下牡丹基地园中,风一吹,榴花落在母亲的白发上,也落在重孙子岳儿的小巴掌里,那是岁月迟到的温柔,也是我励志人生努力生活的人,终究能握住的心中的甜。
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文联施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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