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我应征入,在报务员培训期间,由于我训练刻苦工作积极,三个月就入了团,不到六个月就准备吸纳入党。但是经过外调之后,事情急转直下,组织部门对我进行直面查问,问我是否知道我大姑父的历史问题?因为我三岁就离开了家乡,随父母来到洛阳,所以对此一无所知。后来组织上得出结论,认为我没有隐瞒我大姑父的历史问题,所以仍然把我留在了报务员的岗位上。
一年后,我们电二台被派遣到浙江仙居县实行反空降任务,临时与县中队(现在被列入武警部队)驻扎一起。期间,因为我工作出色,被选为仙居县先进工作者,之后又被列入培养之列,再一次被上级政治外调。这一次中队指导员给我交了底,告诉我说:因我的大姑父在解放前与旧军队有关系,而且在1948年的内斗中被杀,所以要入党是不可能了。我虽然沮丧,但仍然心存感激,因为我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转眼数年过去了。有一次回老家办理二姑的丧事,大表哥(大姑的儿子)告诉我他儿子现在北京的国防大学指挥系任教,军衔为大校,所教的学员都是师、旅长级以上干部。我很为他的儿子骄傲,但是也感到非常惊诧,因为他爷爷的历史不但没有影响他儿子的入党,而且也没有影响他的美好前程。之后,我曾经与他的儿子建立联系,并在北京专门见了一面,证实了他在军队院校任职的情况属实。但是我没有告诉他我曾经因为他爷爷的历史问题被拒之入党门外,只是深切地感到,人的命运是随时代变化而改变的。时代不同,是、非、对、错也会大相径庭。庆幸我那时没有入党,虽然觉得有些委屈,但是并没有对我的情感和人生带来什么损害。
我本就不是一个政治上积极上进的人,反倒是总不肯安守本分,在后来历次的政治运动中,总是不合适宜地偏重于非主流一方,甚至崇尚普世价值,喜欢民主、自由、三权分立。
如今我常想,即便我当时入了党,之后也必然不可能一帆风顺,反而会磕磕绊绊步履维艰!这种骨子里的叛逆,也许就像人们常说的“本性难移”吧。如今年逾古稀,想起往事在此记之,权作扪心自省。
2026.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