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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4期
湖北人在冰城（第32集）
文/余定武
播讲：语棠
审/编；静心
“这是么事灯？”我好奇地问。 “管儿灯。”比我大点男孩边抢着回答，边帮我摘下 书包放在理发转椅上，用毛巾擦干我头上脸上的雨水，我 感激的看着他。 “这是三尔，你们叫三哥，特意从道外来接咱们的。” 妈妈说着拉我到三哥面前对他说：“武尔，刚从湖北老家 过来什么事都不懂，你得多告诉他……”三哥点点头。 秋芳努力睁开困乏的大眼睛看了看三哥。接着妈妈把 我拉到阿姨和大丫头面前，“叫大娘、秀云姐。” 我用纯正的湖北广济方言慢慢地叫出声，“大娘、秀 云姐！”顿时哄堂大笑，秋芳没笑眼皮耷拉了。
妈妈拉开印有大上海图案的鼓囊囊旅行袋，从里面抽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大娘，“姐，没么事带的，也不好带， 这是武穴街的豆泡……” “ 唉！ 带 么 事 呀！ 弄 这 三 个 孩 子 就 够 不 容 易 的 了……”
大娘拽着妈妈的衣袖，想就近让妈妈坐在理发转 椅上。 “还好，多亏有乘务员的一路照顾……”妈妈说着就 抱起闭着眼睛的秋芳轻轻放在理发转椅上，望望明亮的管儿灯心痛的说：“这么多灯点着，多费电呀？”
“没事，用火车站的电不花钱，随便……”随着洪亮 的说话声从里屋走出一位大伯“肉丝面好了，吃吧！上车饺子下车面嘛！”大伯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手面对妈妈，“玉珍，家里都好吧？” “好！你侄儿拿到那一百元结婚贺礼，高兴坏了，这可是红了半边天呀……你家里的人都向您问好呢！”
“哈哈哈……这样省钱，比铺铁道强多了，人去了又 有么事用？还是实惠点吧！”大伯说着开怀大笑，低头放 毛巾时看到我便问：“你这儿子多大？” “十周岁。”妈妈说。 “再大点、高点，跟我学剃头吧……湖北家来的那两 个侄子现在能上手了。”大伯的话语很自信。 “好哇！武尔，谢谢大伯。”妈妈对我说。 “谢谢 !”我的声音很小，怕再让人家笑话，低头端 详着理发转椅硕大的圆铁底座，心想：“我么事时候才能 再大点、高点……” 上午阳光一点不吝啬洒满理发室每个角落。我边从里屋走出边咂嘴揉眼睛，心想：没吃饱还差点，没睡好觉太 难受，和秋芳挤在一张单人床，她伸胳膊撩腿地害得我只 有扁担那么宽地方，真没有在火车上钻到大靠背椅子下面 睡得舒服。 我抬头眼睛一睁开就看到门旁挂着的日历牌，雷锋头 像下方有一位女少先队员，满面笑容的向自己打着队礼。 走近一看：1965 年 5 月 10 日星期一，路上走了四天。 手动推子、剪子发出的有节奏声响悦耳动听，我向身 穿白大褂比我高大半头两位上手理发的哥哥，投去十分羡 慕敬佩的目光…… “武尔，饺子让妹妹抢吃了，等我再弄到富强粉给你 包，保你吃个饱！”大娘摸了摸我的头安慰我。 “玉珍，秀云、三尔一早都上学去了，你们还是晚上 再走吧！等秀云放学让她用自行车送你们回去。” “不行啊！二女儿筱敏还不知咋样呢？”妈妈很急切。 “也好，远道无轻载，那就把旅行袋放这儿，放学让 秀云送去……”大娘说着亲了亲妈妈怀中的小妹，看着嘟 噜着嘴的秋芳便温和地说：“小芳，吃了富强粉饺子怎么 还不高兴？这是你哥哥……”说着拍怕我肩膀，“别那么 凶！” 秋芳仿佛没听见，只是将忽闪忽闪圆圆大眼睛的眼皮 往屋棚上翻了翻，身子一扭面朝东向门…… “武尔、秋芳，和滨江站大伯、大娘、秀云姐再见。” 妈妈对我们说。 秋芳很不情愿的努努嘴，“再——见——”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用感激的目光投向送行的人声音明快，“谢谢，再 见！”目光却停留在滨江站大娘身上心想：“富强粉饺子 是么事样的好吃？” 哈尔滨的五月，上午雨后的阳光格外刺眼，迎着阳光 前行的人们只得低头寻路。从湖北武穴老街走出懵懂少年 的我，怀抱对未来幸福的憧憬，好奇心迫使下迎着刺眼的阳光情不自禁地环顾四周，一抬头就看到东面前方高坡上 的春草郁郁葱葱，簇拥着飞檐斗拱庙宇建筑群和挺拔的七 级古塔
“妈妈，那是么事地方？”我的手向东一指。
“啊 ! 极乐寺。”妈妈说着用左手扯一下懒洋洋跟着 后面的秋芳。
“大吗？”我追问。“东北最大的。
”妈妈说着用右手抖了抖怀中抱着的刚醒小妹。
“我们去看看……”
“不行！以后再说。”妈妈的语气不容分说。
出了小巷踏上南北走向大路，南向是上坡，北向是与 铁路平行的土路，我们朝北走。土路不平坑坑洼洼成片积水，不时被路西蒸汽机车驶过的震动颤起微微波纹。大路 两旁排水沟边顽强地长着星点青草，沟里有小孩们折叠的 纸船在水面漂着……
听到身后汽车的鸣笛声，妈妈赶紧拉着秋芳喊着我， 贴着路边找了个干地方站住不动，等着汽车从身边慢慢地驶过。
“妈妈，这是么事路？”
“大方里路。”
“不好，没有武穴街的路好！”我脱口而出。 妈妈微笑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答案。“啊！武穴正街 清一色长达丈余青石路面，百味巷青石板方石路面，连进 镇的砂石公路都雨停地干，哪儿有像这么样难走的路……” 我看着妈妈边走边说。 妈妈一下拽住我，“停一停，前面的水洼太大，大妹 过不去，你先抱一下小妹，别动。”妈妈说着将小妹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