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民(旭东)//《张嘉益:用三十年熬出味的“陕西范儿”》
若论中国荧幕上的“国民大叔”,陈道明端的是清冷孤傲,王志文靠的是台词封神,李雪健凭的是定海神针。可纵观这二十年的内地荧屏,唯有一个人,顶着一张你邻居般的大众脸,迈着那晃晃悠悠的步子,让全国男女老少心甘情愿着迷了十来年。此君便是张嘉益,陕西人的骄傲,一个把戏熬进骨头里的主儿。
张嘉益身上有股子劲儿,不服输的劲儿,像个爷们儿。这份劲儿,不是天生的,是岁月拿砂纸打磨出来的。他原名张小童,是土生土长的西安娃,考进北影,毕业后被打回西部电影集团,熬了十来年,在《蜗居》里演宋思明才一炮而红,那年他三十九岁。这就好比秦腔里的老腔,不在高腔上发力,偏在低音处震得你五脏六腑发麻。
这人演戏,耐看,耐人寻味。他演《白鹿原》里的白嘉轩,腰板挺得比枪直;演《装台》里的刁顺子,腰弯得比谁都低,蹬着三轮车在西安城里讨生活;到了《主角》里的“西北鼓王”胡三元,他把命敲进了鼓点里。有观众说他“演啥像啥”,其实不是他像角色,是他懂得把自己这杯水倒干净,让角色住进来。他管这叫“把‘我’放到一边”。
再说他那个“六亲不认的步伐”,看着霸气,实则是病根。张嘉益患有强直性脊柱炎,三十多年了,每天拍戏前得早起用热水冲背,冲开了才能动弹。可人家从不拿这个卖惨,反倒把这病痛留下的步态,演成了角色的风骨。在《悬崖》里演周乙,那微微含肩、走路收紧的步态,恰如其分地传递出卧底内心的压抑与紧绷。好家伙,生活给了他一副烂牌,他愣是打出了王炸。
最叫绝的,是张嘉益身上那股子“陕西范儿”。有记者问他为啥扎在家乡拍戏,他说:“年轻时候总想着往外闯,等到年龄大了,对家乡的情感反而越来越浓。”《白鹿原》《装台》《主角》这“陕西三部曲”,他磨了十年,把对故土的眷恋、对秦腔的敬畏,全揉碎了塞进角色里。他说:“秦腔吼出来的,是西北人的坦荡、坚韧、深情与沧桑。”这话搁他身上也一样——他演出来的,正是秦人那股子认死理、不服输的魂。
好机会总是留给诚信、诚实、坚强勇敢的人。张嘉益用三十年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演技,不是演出来的,是熬出来的、活出来的。他那股子劲儿,看着晃晃悠悠,实则稳如泰山——就像他演的胡三元说的:“命可以不要,戏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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