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人生的精彩书写
南北萍
即将到来的7月28日,对半百以上年纪的国人来说,可能都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50年前,1976年7月28日凌晨3点42分,在以华北煤都著称的唐山市,7.8级特大地震如天崩地裂般呼啸而至,将这座人口稠密的工业城市几乎夷为平地,24万人在睡梦中被夺去生命。幸运逃脱的人,大灾难后的身心创伤经久难愈,特别是那些一夜之间家人全部罹难后的孤儿。那场噩梦,虽历半个世纪的风雨沧桑,依然会在午夜梦回的惊悸中,唤醒亲历者心底最深的痛。军旅作家袁志军的长篇纪实文学《向死而生》(中国现代出版社出版),就是以她亲身经历的唐山大地震为背景,以她和地震后的烈士遗孤小丽红四十年母女情缘为主线,以她跌宕起伏又多彩多姿的传奇人生为血肉,书写的一部凝聚着人间大爱、人世真情、人性至美,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宏篇力作。50载大开大合的悲喜人生,在军旅一生、豁达豪迈的作者笔下,如火山爆发般激情喷涌;50年苦辣酸甜的人生风雨,酝酿发酵成这岁月陈酿,终于开启的一刻,让人惊叹芳香四溢,如饮醇醪。毋庸置疑,这部作品的成功,首先得益于作者亲身经历的唐山大地震这一独特题材。苦难是文学的重要母题,为文学留下巨大书写空间。但《向死而生》没有将主题局限在灾难叙事。作者以地震前所在部队医院组织到花生地劳动开篇,营造出革命大家庭浓浓的情感氛围,为后文战友不惜一切救自己和其他人、转院途中生死难料的作者与战友遗孤结下母女缘、多年后因车祸生命垂危时被倾力抢救脱险等一系列故事奠定了情感基调。被压在废墟中大量闪回的记忆片段里,有与父母家人的深深亲情,与女兵甄颖影等亲如姐妹的战友情,与即将步入婚姻的恋人李彦平的爱情,与收养的烈士遗孤小丽红之间的母女情,婆婆、爱人、女儿、大姑姐全家与小丽红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真挚之情,与小丽红女儿、外孙女不断延续的亲情……人间的真情大爱,让苦难废墟上开出灿烂的生命之花。显然,饱满丰沛的情感,是这部作品成功的第二个关键,但它并非以文造情写出的文字,而是作者和身边的战友、亲人热情、激情、生命真情的文字化具象呈现,如山间汩汩而出的清泉,是从作者心底喷涌出的文字,是活生生的细节再现,充满生命的本真,无须修饰,甚至不容修饰。如震后转院途中,小丽红为跟着作者自作主张要改姓袁、越人多时越喊她妈妈,哺乳期带丽红北京看病的一周,9岁的丽红吮吸母乳的情节,母女感情的升华凝结跃然纸上;写地震时正在住院的战友杨佩英:“她光着脚在布满废墟的地面上走,感觉很扎脚……突然感到身上有些凉,才看到身上只穿着背心内裤……见到晾衣绳上挂着一件雨衣,她便披上遮住身体。又见没倒塌的一个窗台上,晾晒着一双男布鞋,她就蹬在脚上 ……她就一直披着雨衣,趿拉着一双湿漉漉的大鞋走,走路的样子好像电影里的济公。”这细节是想象不出来的真实,让人发笑却笑不出来,而此后“不论春夏秋冬,天气多热,她晚上睡觉都要穿睡衣”的震后心理症结,经历过的人,感同身受。伤心沉痛的往事,鲜活灵动的叙写,让你忽而泪中带笑,忽而又笑中带泪。作品成功的第三个因素,是谋篇布局的恰如其分。写作技巧上的用心之外,很多情真意挚的片段,如废墟中对父母、战友、恋人的记忆闪回,“他们永远消失在昨天”一章中对遇难战友们的回忆,带小丽红到北京看病的穿插叙述,“四个女兵,四个故事”的特写,与爱人的婚恋往事,爱人几十年的默默陪伴、支持,女儿和两个异姓哥姐的感情……或按时间顺序而出,或闪回、倒叙、插叙,不事雕琢,却如水到渠成。可以说,是那些在作者心中酝酿了50年的人物、故事、细节,一旦打开记忆的闸门,便迫不及待地奔涌而出。那是跌宕曲折的生命激流,是动人心魄的生命交响。它是一条河,是汇聚了无数条爱的支流、一路奔腾向前的人生之河;它是一首歌,是一首多声部协奏的命运进行曲。那些给了作者和丽红深切挚爱的亲人和战友,那少言而沉稳相伴一生的爱人,那相亲相爱、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三个儿女,还有丽红生命延续的兆元和她的女儿……让这首命运交响曲时而澎湃激昂,时而低回婉转,最终奏响了命运交响曲的终曲合唱——欢乐颂。

南北萍,天津市作协会员,天津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主要从事散文、文学评论、小说写作,作品发表在《中国艺术报》《中国文化报》《天津日报》《甘肃日报《天津文学》《山东文学》《文学自由谈》《辽宁散文》等报刊,2013年出版文集《生命与行走》。

撰稿:南北萍
摄影摄像:张泽民、张立巍、霍桂明、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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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刊制作:王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