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俗话又说......（四）
散文《近处有月，何须远寻》
文/清白相承
世人常执两端，一边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劝人莫向熟悉处伸手，留三分余地，存几分敬畏；一边又叹“近水楼台先得月”，教人把握眼前机缘，莫让良机从指缝溜走。这两句俗话，看似相悖，实则如月之盈缺，不过是人心在不同境遇下的不同执念。
兔子不吃窝边草，吃的是“分寸”。那窝边的草，是安身立命的屏障，是风雨来袭时的最后依凭。若连这方寸之地都要啃食殆尽，便是自毁根基，将退路也一并斩断。这并非怯懦，而是清醒——有些东西，正因为离得近，才更需珍重，而非轻慢。就像老树不折自己的枝，溪流不涸自己的源，真正的智慧，是懂得在亲近中保持距离，在拥有时心存敬畏。
可近水楼台先得月，说的却是“机缘”。月照千江，本无偏私，但临水之人，最先看见倒影，最先掬起清辉。这不是巧取，而是位置赋予的因缘。若因怕“吃窝边草”而刻意疏远眼前人、眼前事，反成执念。禅门有言：“平常心是道。”月不在远，就在窗前；道不在山，就在脚下。若一味追逐天边幻影，却对案头清茶视而不见，岂非舍近求远，辜负当下？
其实，草与月，本无高下，只在心念。吃与不吃，得与不得，皆因心有所执。若心无贪念，近水何妨？楼台得月，不过是因缘和合，如风过林梢，不留痕迹。若心有执取，纵在天涯，亦如兔啃窝草，终将自困。
佛说“不二”，并非抹去差别，而是超越对立。窝边草，可以是屏障，也可以是滋养；近水月，可以是机缘，也可以是幻象。关键在于，你是否以清明之心，照见当下。
不必强求不吃，亦不必执着先得。草在，月也在，你亦在。若能于近处见远意，于寻常中见清辉，那便不必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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