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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歌报》散文诗创作室391期(2026年7月11~20日)同题诗题作品集【徐世春个人专辑(第四集)】
一•目录•一
1. 蝉
2. 心藏山野
3.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4 . 璀璨的星辰(1)
5. 生命如歌
6. 璀璨的星辰(2)
7. 盛夏,浅浅念
8. 梦中的你
9. 拔节的日子
【正文】
1. 蝉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夏天我们最熟悉的声音,就是窗外树上的蝉鸣。但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些趴在树上唱歌的小虫子,藏着跨越多个维度的生命密码。
生物学视角下,蝉的一生是场漫长的暗地蛰伏:幼虫在黑暗泥土中靠吸食根须养分生长,直到夏夜破土而出,爬上树干完成蜕皮,用短暂的成虫期完成求偶与繁衍的使命。我国蝉类繁衍周期多在3-7年,近半5年,少数达8-9年,部分以13年、17年的质数周期错开天敌活动规律。演化出独特的生存智慧在自然中站稳脚跟。
蝉在课堂教学中,打通了多学科素材:语课里,法布尔的《蝉》以数十年细致观察,把小生灵的日常写得满是温度,让学生读懂对生命的尊重;数学课上,我和学生算过一笔账:如果蝉选12年的周期,和2年、3年、4年的天敌每12年都会撞上。换成13年的质数周期,和3年天敌要39年才遇一次,和4年天敌要52年才碰面。选13和17的最小公倍数是221,两种蝉两百多年才会同批出土,天敌根本追不上蝉的繁衍节奏。蝉的质数生命周期智慧,让枯燥的数学,变成大自然亲手写下的生存公式。
在文学脉络中,蝉是独特的文化符号。从虞世南“居高声自远”的托物言志,到柳永“寒蝉凄切”的离愁寄寓,它载着古人对高洁品格的向往与文化意趣。听夏日蝉鸣,是一场漫长的自然蛰伏,这人文知识在不同维度里,都留下了独有的生命印记。
2. 心藏山野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四十年讲台生涯,我曾在无数道数学题的缝隙里,看见过乡村最辽阔的星空。初登讲台时,以为数学只是公式与定理的堆砌。直到走进“送教下乡”的崎岖山路上,才读懂了“教育”二字的重量。
记得第一次送教到偏远的村小,面对满屋孩子渴望又怯生生的目光,手中粉笔似千钧重。将抽象的几何图形画在黑板上时,却见孩子们面露难色。那一刻心感数学不应是高高在上的空中楼阁,而应是脚下泥土里长出的庄稼。于是,我试着把加减乘除融进田埂的丈量,把概率统计变成集市买卖的算账。当孩子们用小手在泥地上画出完美的圆,当他们在田埂上算出最省力的运粮路线,我看见了他们眼中被点亮的“光”。
四十年,寒来暑往,我送教下乡的足迹遍布了无数村小。在那些风雨交加的日子,我曾背着孩子蹚过泥泞,守护他们求学的梦想。“心藏山野”,藏的是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藏的是对每一个生命成长的敬畏。数学的严谨教会了孩子们逻辑与理性,而乡村教育的温情则教会了他们坚韧与善良。四十年,我解过无数道难题,但最让我骄傲的“答案”,是那些曾经怯懦的孩子,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国之栋梁。
岁月如歌,讲台如田。四十年教学光阴,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桥,让无数孩子顺利通往幸福的彼岸。因为,教育是一场温暖的修行,而乡村,是这场修行中最动人的道场。
3.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灵岩寺的山风,卷着桐花的香。漫过长清邢楼那座土坯屋时,木条窗台外那株茶花正红得发颤。我总疑心这红是从四十余年的晨光里浸出来的——就像讲台上的身影,把大半辈子的温热,都揉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寒舍。
村小教室,比寒舍高一档层。寒舍是将作业带回的作批场所。四十多个寒暑数学,从来不是飘在半空的数字:春日里领着孩子数坡上的洋槐算加法,秋光里蹲在田埂边量玉米地的长宽讲面积,就连泥泞的乡间小路上歪歪扭扭的脚印,都能串成一道道关于速度与归途的应用题。
忆景里,那些冬夜的油灯亮得格外久,我暖过红肿的小手。把错题本上的演算步骤写了一遍又一遍。有多少个清晨,曾在乡村小路里踩着露水去接距校远的孩子;有多少个黄昏,曾趴在讲台上给家境贫寒的孩子补完课,才摸着黑走回自家的土屋。玉皇山风记得板书时落下的粉笔灰,黑土地记得擦了又写的知识种子,就连教室外那棵梧桐树,都数过我四十余年里,站在讲台前的每一个晨昏。
后来土坯屋里飞出的小鸟们都长大了,个个是凤凰:有人揣着学过的几何公式去修大桥,有人带着讲过的四则运算回村办起了合作社,还有的像我当年站回了这方讲台。每年开春,他们从华夏各地带回来的红山茶,摆满了半间窗台,一朵比一朵艳,一朵比一朵红。
4. 璀璨的星辰(1)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1978年三月,春风吹过济南长清的乡间讲台,我攥着半支粉笔,第一次站在了小学数学的课堂上。从那天起,四十余载的时光里,把数字的种子撒进无数孩子的心底,静静等待每一颗星星慢慢发光。
数学课上学几何图形时,我领着孩子们丈量校园里老石墙的边长;讲分数的意义时,我带来从集市上购买的红富士苹果切成几瓣,让孩子们亲手捧着感受“四分之一”的温度。学生感到数学从来不是飘在纸上的公式,它藏在生活的每一处缝隙里,等着孩子们亲手去摸、去看、去懂。
当学生伟伟数学有困难时,观察中发现孩子折纸时手指格外灵巧,便特意在课上开了“折纸数学课”:跟着彩纸的对折,认识对称轴、理解分数的拆分,让孩子在自己擅长的世界里,慢慢摸到了数学的门槛。后来这个孩子捧着自己折出的“分数花园”站在讲台上时,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军军爱打篮球,我委任他当数学小组长,把赛场的韧劲用在了算题上;总爱望着星空发呆的小丽,引导她用数学公式计算星星的距离,从此迷上了数字的逻辑。
四十多年来,从乡间的土讲台到窗明几净的新教室,把基础数学的教育扎进日常的每一处细节,既是深耕课堂的数学教师,也是钻研数学史的学者,更是把国学温度带进数字世界的引路人。托举着无数孩子,从数字的小径出发,走向属于自己的璀璨远方。
5. 生命如歌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四十余年的数学教育,是藏在校园里的一间迷你唱片店,抽屉里摞着的旧教案是泛黄的歌词本,讲台上写下的每一个定理都是跳动的音符,把数与形的韵律揉进代代学生的成长轨迹里,让“生命如歌”的余韵在一届又一届的青春里循环播放。
少年上学时以为,数学是板着脸的老学究,三角板量出的线条直得没有半分弯儿,公式卡得严严实实,连小数点都不肯多挪半步。直到蹲在讲台边,有个小不点因记不住加法口诀来办公室找我。我带他在操场上数落叶,用“你一片、我一片、风来一片”的生动方式,让他瞬间领悟“三”的含义。孩子眼睛一亮,专注数叶半节课。此后,他在作业本画满数字树叶,并留言:原来 1+2 不是硬疙瘩,而是风里飘的小叶子。
曾见为应用题画连环画的小男孩,见在花坛边算蚂蚁速度的满分女孩,也见毕业多年后仍用统筹法省时间买冰淇淋的学生。这些暖乎乎的小片段,并非课本里冰冷的知识点,而是悄悄塞进学生口袋里的小唱片。待他们长大,掏出时,仍能听见当年教室里粉笔敲黑板的声响。
生命如歌,不在作文的漂亮句子里,而在草稿纸的涂鸦、梧桐叶的印痕和超市的灵光中。教师教数学,实则是将数字公式揉成音符,塞进孩子口袋。待他们远去,音符在风中作响,把平凡日子唱得明亮甜蜜,连脚步都随之轻快摇摆。
6. 璀璨的星辰(2)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马年驿站,在我四十年的数学教学生涯,退休八年的数学教育教学研究里,常有人问:数学是什么?是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是公式定理冰冷的排列,还是试卷上高低错落的分数?我总笑着摇头,指了指窗外的夜空——数学从来不是孤冷的符号,它是藏在宇宙里的璀璨星辰,我站在三尺讲台四十年,不过是做了那个抬手为学生指星的人。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站上讲台,第一届学生里有个怕数学的兰兰,总说“几何图形像乱转的星星,摸不到方向”。那时候教具少,我就用硬纸板剪三角形、圆,带着她在操场的跑道上量周长,在梧桐树下根据树影长度算树高。当她第一次借用旗杆高与其影长的正比例原理算出树高时,眼睛亮得像接住了星光。让那些原本遥远的“星辰”,落到自己的手心里。
那个总是解不开应用题的文文,在草稿纸上画出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拨云见日。那一刻,他眼里的光,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我忽然明白,数学教学的真谛,不在于灌输多少定理,而在于点燃那把思维的火炬,让每个孩子都能在逻辑的迷宫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出口。
我这四十年,没有算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公式,却在一届又一届学生的心里,撒下了数学的星光。我守着这方讲台四十年,不过是做了个赶星的人,看着一批又一批孩子,带着数学给他们的光,奔向更辽阔的夜空,把自己活成新的星辰。
7. 盛夏,浅浅念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风刚吹过凤凰路小学梧桐的叶子,盛夏的蝉鸣便如沸水般在枝头翻滚,将恒大社区午后的阳光晒得滚烫。三伏的蛙声从池塘深处涌起,此起彼伏,像是大地在闷热的夜里敲响了沉闷而有力的鼓点。草丛深处,蛐蛐的鸣叫细碎而清亮,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交织,织就了一张夏夜独有的声音之网。
这声音里,有老槐树下蒲扇摇出的微风,有冰镇西瓜裂开时清脆的“咔嚓”声,还有孩童追逐时惊起的蝉鸣。它们不似春日的温婉,也不像秋夜的凄清,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生命力,在每一个燥热的瞬间,将夏天最热烈、最鲜活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人间。
午后批阅作业,窗外汽水冒泡,老藤椅轻晃,校长的蒲扇送来栀子香,吹软了瞌睡。这样的日子总让人生出念想:老巷里的冰棒、发烫的篮球架、透亮的晚霞,这些细碎片段让盛夏甜得有层次。不必追逐热闹,只需捧着冰西瓜在树荫下静坐,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与未完成的约定,都在风里变得温柔。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荷花的香。这个夏天,什么都不必急。慢慢走,去听风穿过巷弄的细语,去闻老树下茉莉的余香;慢慢念,念那些被忙碌遗忘的旧时光,念那些在心底生根发芽的温柔。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世界只剩下风•荷•人,以及那份“慢慢念”的从容与安然。
8. 梦中的你
文/徐世春(山东济南)
在函数的图像中,原本迷茫的轨迹也能找到清晰的走向。梦中的你,就是那根连接现实与理想的辅助线,将看似无解的困境,转化为充满希望的方程。
时代少年团的歌声之所以能点燃无数少年的心,正是因为他们在舞台上用汗水与坚持,演绎了“化归”的真理:将“不可能”化归为“可能”,将“不可能”转化为“可能”。每一次舞台的绽放,都是将无数个日夜的练习(已知条件),通过努力与热爱(转化过程),最终推导出“梦想成真”这一完美解(结论)。
生活亦如解题,难免遇到“无解”的难题。但正如数学思维所启示的,只要转换视角,将“加法”的积累、“乘法”的热爱与“除法”的取舍融入日常,再辅以“化归”的智慧,那些看似高不可攀的雪山、遥不可及的星空,终将在脚下与手中变得触手可及。
梦中的你是藏在心底的翅膀,更是化归现实的思维。它不逃避风雨,而是将风雨视为解题的变量;它不畏惧无解,而是用勇气与智慧去构造新的辅助线。愿每一个在现实中奔波的人,都能在心中保留这片“梦的疆域”,用数学般的理性去规划,用诗歌般的感性去填充,最终在人生的考卷上,写下最精彩的解答。
9. 拔节的日子
文/徐世春(山东)
教育,从来不是填鸭式的灌输,而是静待花开的守望。数学学习如作物拔节,必须循序渐进,从简单题目入手筑牢基础,不能急于求成,这便是我得出学习规律的成长路径。
四十年,粉笔灰染白了双鬓,却擦亮了无数双求知的眼睛。那些在数学迷宫中徘徊的孩子,在“数形结合”的指引下,终于找到了出口;那些在应用题前退缩的身影,在“拆解问题”的鼓励下,迈出了坚定的步伐。当遇到复杂奥数题时,引导孩子从最简单的问题值场景试起,慢慢推导规律,看似走得慢,却能真正锻炼数学思维,比直接灌输技巧效果好得多。
“拔节”不仅是身高的增长,更是思维的破土。当抽象的公式化作生活的工具,当枯燥的符号变成逻辑的舞蹈,孩子们眼中的恐惧便化作了光芒。这光芒,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后的“柳暗花明”,是“千磨万击还坚劲”后的“破土而出”。学习和研究好比爬梯子,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企图一脚跨上四五步,平地登天,摔跤是必丝的。读书之法在于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妙招而自来。
站在讲台的这方寸之地的半生缘,见证的不仅是知识的传递,更是生命的拔节。每一个解开的方程,每一道画出的辅助线,都是成长路上最动人的年轮。愿每一位教育者做那温柔的春风,在时光的田野上静候每一株“小麦”完成拔节生长,收获属于自己的累累硕果。
(2026年7月11~20日汇总于平安轩长春居之砚耕堂)

【作者简介】
徐世春,字真诚,号常卿,笔名数耕春,微名盛世长春。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身兼多家学会会员。小学数学教育教学研究四十余年,多项荣誉加身,是山东省及济南市政府认定的优秀教师、市教学能手、学科带头人、区专业技术拔尖人才,曾获得21世纪全国数学名师、全国数学奥林匹克二级优秀教练员等荣誉,被誉为基础数学教育专家。在区”五”改”六”学制改革中主编《小学数学过渡教材》,参加过国家新课标小学数学教科书及教师用书的编写,为国家教材建设贡献智慧。另曾编著出版过多本教学用书,培训区镇两级小学数学教师的教材教法。发表多篇数学教学论文并获奖。受全国数学专家邱学华尝试教学法熏陶,独创“数学球形散敛思维教学法”,还取得过数学教具的国家专利。业余时间从事多领域研究,在书法、诗词、历史、古今数学史料、谱牒学等方面均有探索创作,上百篇研究论文和作品参与过各级学术会议交流。诸多诗词、楹联、歌赋与跨学科融合文学作品在报刊网络媒体及公众平台发表。多项研究成果被《山东教育报》《济南日报》等报道,个人成就入编《中国当代数学家与数学英才大辞典》《中国专家人名辞典》,在教育界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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