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昭通记忆
昭通的清晨,是被一缕豆香温柔唤醒的。铁锅里,稀豆粉咕嘟作响,细腻的豌豆泥裹着滚烫的热气,氤氲出这座秋城独有的温润脾性。舀一勺入口,绵密顺滑的触感漫过舌尖,再佐以油糕的酥脆、饵块的软糯,或是油条的焦香,便是一碗人间至味。这味道里,藏着昭通人最朴素的生存智慧:将寻常的豌豆磨成浆、熬成糊,把生活的苦涩与甘甜都揉进这一碗温热里。它不似山珍海味般惊艳,却如母亲的手,抚平了游子心底的褶皱,让每一个离家的日子,都有了可以回望的坐标。
若说稀豆粉是昭通的晨曲,那小肉串便是这座城夜晚的私语。炭火在铁架上明明灭灭,小黄牛肉串在秘制酱料里浸透,再经烟火淬炼,便生出一种独特的焦香。肉串小巧精致,咬下去时,肉的嫩、筋的脆、油脂的饱满在口中交织,麻辣鲜香如浪涛般涌来,却又被卤香的底蕴温柔托住。这味道里,有陡街青石板上的旧时光:从前,烤洋芋的摊子支在街角,头巾裹着头的阿婆用竹篾刮去外皮,抹上昭通酱,便是孩子们最馋的零嘴;如今,小肉串进了美食城,炭火依旧,只是那烟火气里,多了几分城市的从容与安稳。它不再只是果腹的食物,更是昭通人刻在骨子里的生活态度——热烈而不张扬,浓烈却有分寸。
昭通的特产,从来不止于舌尖的滋味,更藏着土地与时光的密码。炎山凉粉筋道弹牙,金豌豆的清香在红油蒜泥里舒展,酸辣劲儿直透心脾,那是乌蒙山的风物在味蕾上的绽放;天麻炖鸡汤色奶白,土鸡的鲜与小草坝天麻的糯在锅中交融,没有繁复的调料,却将“药食同源”的智慧熬成了最本真的温暖;还有那苞谷粑,从前是饥寒岁月里的慰藉,如今成了餐桌上的乡愁符号,切片炒腊肉、煮酸菜汤,每一口都是对过往的温柔回望。这些特产,不是冰冷的商品,而是昭通人用双手与土地对话的痕迹,是岁月在舌尖上留下的、带着体温的记忆。
在昭通,特产与小吃从来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们是陡街青石板上被磨亮的岁月,是金沙江畔被风吹过的歌谣,是彝族火把节里跳动的火焰,是回族清真寺前飘散的炊烟。它们将多元的文化、厚重的历史、鲜活的生活,都浓缩在一餐一饭里。当你尝过稀豆粉的温润、小肉串的热烈、天麻炖鸡的醇厚,便懂了昭通的“秋城”之名:它不似春城的繁花似锦,却有着秋日的成熟与包容;它不似夏城的炽热张扬,却藏着夏日的生机与热烈。
这些舌尖上的记忆,是昭通人写给故土的情书。它们或许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以最质朴的方式,诉说着对生活的热爱、对传统的坚守、对未来的期许。当我们在异乡的深夜,想起那一碗稀豆粉的温热、一串小肉串的焦香,便知道,无论走多远,昭通的烟火气,永远是心底最柔软的归处。它让我们在喧嚣的世界里,始终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又该带着怎样的温度,走向更远的远方。
这烟火气,是昭通的魂,是秋城的根,是每一个昭通人心中,永不熄灭的灯。
作者简介
蓝万才,笔名乌蒙行,云南盐津人,中学高级教师。深耕教育四十二载,退休后潜心文学创作。著有30多万字的自传体小说《山脊上的烛光》、60多万字的《关河浩气》及100多万字的《李蓝起义》等。
2026年5月,其辞赋作品《四渡赤水赋》荣获“扶摇阁全国艺术大赛”特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