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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是梦,园中是景——再游大观园有感
何民生
盛夏早上,雨过天晴,我又一次走进了离家不远的北京大观园。
书里是梦,园中是景,不禁触景生情,心境却与往昔不同。这一次,我没有走马观花地看那些作为“87版《红楼梦》拍摄地”的景点,而是把《红楼梦》的故事装在心里,边走边思,边思边看。当我把书中的文字与眼前的实景重叠在一起时,才真正读懂了大观园的“魂”。
以前看书,读到贾政夸宝玉“无文若此则必饮宴亦不虚设”,或是描写各处院落如何陈设,总觉得是些风雅的辞藻。这次走进怡红院,我才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震住了。
站在正厅,看着满屋子的雕梁画栋、各色盆景,我不禁想起书中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惊叹:“这哪像个公子书房,竟比那上等的绣房还讲究。”此刻我才明白,曹雪芹写的不是“有钱”,而是“有品位的奢靡”。宝玉那间“女儿棠”环绕的卧室,窗外芭蕉翠竹掩映,屋内锦帐流苏低垂,这种极致的精致,若非身临其境,很难想象那种让人沉溺其中的温柔富贵究竟是何等模样。
《红楼梦》里,住所即人品。这次重游,这一点变得无比具象。
走到林黛玉住的潇湘馆,我特意放慢了脚步。这里“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千百竿翠竹遮映,连石子路都显得清幽。书里说黛玉“爱哭”,但在这里我才体会到,她的泪是与这片清冷、孤傲的竹林融为一体的。若没有这片竹,黛玉的“孤标傲世”便少了几分依托。坐在窗下小憩,仿佛还能听见她葬花的环佩叮当,那是属于青春与诗意的哀愁。
而隔湖相望的蘅芜苑,则是薛宝钗的另一个灵魂。进门时觉得豁然开朗,入内却见房屋如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只有几样半新不旧的土定瓶插着数枝菊花。这与怡红院的繁复、潇湘馆的雅致截然不同。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我突然理解了宝钗的“冷”:这是一种克己复礼后的冷静与疏离,繁华于她,不过是过眼云烟。
行至大观楼,这里是元妃省亲的地方,也是全书最热闹的高光时刻。如今楼阁依旧,朱栏仍在,却早已没有了当年的仪仗与喧嚣。
看着楼前的空地,我想起书中那句谶语:“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当初读时不甚了了,只觉得悲凉。今日立于斯,望着园内熙熙攘攘的游客——他们大多只是拍照打卡,不知书中人事——我忽然释怀了。大观园本是太虚幻境在人间的投影,它注定无法长久。书中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在这园林的一草一木中都留下了印记。再美的景,若无人懂其背后的故事,也不过是一堆砖瓦木石。
这次“书景结合”的游览,给我的启示远不止于文学。它让我明白,风景若无文化加持,终究是单薄的。大观园之所以是“大观园”,不在于它有多大,而在于它承载了一群少女的青春、梦想与毁灭。
走出大观园,我的思绪还沉浸在《红楼梦》的故事中。记得年少时读《红楼梦》,只觉满纸风月情浓,大观园里莺莺燕燕,热闹非凡;后来再读,却惊觉那繁华之下,早已伏脉千里,处处皆是凋零的影子。曹雪芹用一部家族兴衰史,为每一个读者照出了一面镜子——我们在其中看到的,不仅是宝黛钗的爱情悲剧,更是关于人生、欲望与自我的终极启示。
书中最震撼人心的,莫过于那种极盛之时的极衰之感。元妃省亲时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转瞬间便成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给现代人的启示是深刻的:世间万物,终有尽头。
我们常执着于抓住眼前的名利、地位与享乐,以为能永恒。但红楼一梦告诉我们,聚散本是常理,荣辱皆有定数。读懂了这一点,便能在顺境中保持一份清醒,不在物欲中彻底沉沦;在逆境中也能多一分坦然,明白苦难亦是生命的必经之路。接受“无常”,不是消极避世,而是为了更积极地活在当下。
宝玉对黛玉的痴情,黛玉对宝玉的执着,本是世间最纯粹的情感,却终究败给了家族利益与封建礼教。这并非仅仅是时代的悲剧,也是人性的寓言。
现实中,我们也常面临“求不得”之苦:求而不得的爱情、付出没有回报的努力、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宝黛之死让我们明白,有些美好注定是用来怀念的,而非用来占有的。真正的成熟,或许是在认清生活的残酷真相后,依然保有爱人的能力,同时学会放手,在残缺中寻找圆满。
大观园不仅是一座园林,更是一个微缩的社会。这里有精明的王熙凤,有能力平庸却善妒的赵姨娘,有圆滑世故的薛宝钗,也有天真赤诚的史湘云。
现实中,有时我们像宝钗一样想讨好所有人,有时我们像坚持自我却四处碰壁的黛玉,有时又像王熙凤一样被欲望裹挟。这种代入感让我们反思:我们在社会中扮演的角色,是否掩盖了真实的自我?我们追求的“成功”,究竟是自己的渴望,还是他人的期待?
往往有这样的体会,初读时,我们为情节所动;再读时,我们为人性所叹;等到阅尽千帆后再读,便会发现,书中写的哪里是别人的故事,分明是我们自己的一生。它教会我们的,不是如何去赢,而是如何体面地去输;不是如何留住繁华,而是如何在废墟上重建内心的宁静。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读懂了《红楼梦》虽然不等于完全读懂人生,但它提供了极高层面的人生镜像与哲理参照,能让人对无常、人性、得失、情执产生深刻顿悟 。
文/何民生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何民生,山西,高级政工师,大同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文、小说、评论、诗词等见于《金秋文学》《新时代文学》《军旅原创文学》《太原道》《诗词春秋文刊》《作家地带》网刊以及纸刊报纸等,2022年入编“华厦文学”人才库。
王孝付签名售书:王孝付创作的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江南新梦》于2019年1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书价58元,另加邮费10元。另有少量长篇历史小说《白衣卿相——柳永》,售价38元,另加邮费10元,处女作,安徽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首版首印;两本书一起买,只收12元邮费,合计108元;作家亲笔签名并加盖私人印章,有收藏价值,值得珍藏。欲购书者请加作者微信:18856210219或18605621367(注明“购书”字样)。或者点击下面“阅读原文”进入购买。或者点购买直接网上购买。

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江南新梦》梗概:该书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小说,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之末的江南小城,是一部中国版的《茶花女》和《复活》式的悲剧故事。作品通过男女主人公的悲剧人生,透视了当今市场经济社会中人性在金钱面前的扭曲、异化与裂变,解读了人生、爱情、事业等永恒不变的人类主题,展现了在人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经济乱世之中,清者自清和志行高洁者的人性之美……小说规模30余万字,183节,是一部都市题材的言情小说,也是一部现代版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

长篇历史小说《白衣卿相——柳永》内容提要:“千古词状元,宋史未立传”“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柳永满腹经纶,却终生抑郁;才情绝世,却乐于与歌伎厮混;自诩“白衣卿相”,但最大的官职不过是一个屯田员外郎;生前穷困潦倒,死后却被无数后人追忆……本书以饱含深情的笔墨,基本依据传主一生的活动线索和命运起伏,刻画了柳永这位既生不逢时,又生逢其时的落魄词人的艺术形象,着力记述了这位大词人悲喜交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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