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随笔散文】
爱的告别
---一位九旬老人留给子女最温柔的收场
文/周平安（内蒙古通辽）
在我居住的小区里，住着一位九十岁的老母亲，她这辈子大半时光围着几个儿女忙活，身体日渐衰弱后，头脑一直清醒。她好像隐约察觉到自己留在世上的日子不多了，安安静静理顺了身边所有事，借着神志清楚的时光，把藏了一辈子的疼爱慢慢摊开，和孩子们做了一场格外戳心的告别。
一个秋日安静的午后，微风从纱窗飘进屋内，老人靠在一把旧木椅子上，脊背弯得很厉害，脸上皱纹纵横交错，眼睛却十分镇定平和，看不到慌张和悲伤。她把几个子女叫到身边，没讲病痛带来的煎熬，只是慢悠悠说起家里大大小小零碎的小事，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一生积攒的细碎暖意。
她拿出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分门别类收拾好，哪件厚棉衣冬天穿着暖和，哪件贴身小袄适合远嫁的小女儿过冬，都单独打包放在一处。抽屉里一点点攒下的养老钱，他分开用纸包好，每包外面都写上孩子的名字，她说这些钱算不上什么补贴，只是自己最后一点心意，不想自己走后几个孩子因为钱财闹得生分。老太太一辈子过日子特别节省，从来舍不得给自己添置新衣，舍不得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一辈子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就算快离开人世的时候，她最先操心的是几个孩子往后能和睦相处。
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枯手，挨个拉住每个孩子的手轻轻抚摸，叮嘱家里老大脾气太急，遇到事情多静下心，不要总跟爱人拌嘴争执。提醒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谋生，拼命赚钱的同时多爱惜身体，别总是熬夜伤肠胃，最放心不下的是小女儿，孩子心思细腻，容易多想，遇事别钻牛角尖，普普通通，安稳过日子就很好。
前几十年的生活里，她习惯默默付出，不会直白说出心里的牵挂，所有疼爱都融进一日三餐、衣食冷暖这些日常里。直到离别越来越近，她放下了一辈子的腼腆和内敛心底的惦念，话语都是家常大白话，听着就让人鼻子发酸。她把自己身后所有安排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丧事简单办理就行，不用铺张折腾，不想让子女额外花钱费心操劳，走到生命末尾，她最先顾及的是不给孩子们添一点麻烦。
趁着精神还不错的时候，老人亲自走进厨房，做了一桌孩子们小时候最爱吃的家常菜。年纪大了，手脚不如从前利落，饭菜味道清淡了不少，可一桌烟火饭菜里，全是她最后的温情。吃饭的时侯，他笑着说起孩子们小时候调皮捣蛋的往事，脸上带着笑意，眼底藏着藏不住的不舍。一家人围坐一起闲聊，没人主动戳破这份平静，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桌家常菜是老人用心准备的离别饭。
白天子女围在身边，十分热闹，夜里家人各自回去，老人常会一个人坐着，反复翻看孩子们从小到大的照片，安静回想自己这一生。她并不害怕离开这个世界后的孤单和冷清，唯一放不下的是往后没人时刻惦记他们的冷暖，这些早已成家的孩子们，还能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
在整个告别的过程里，她没有痛哭流泪，没有表现出撕心裂肺的不舍，从容体面地和烟火人间道别，和相伴一生的儿女慢慢道别。她一辈子辛苦操劳，最后化作朴实的叮嘱，藏了一辈子的母爱，清清楚楚展现在儿女面前，明明即将远行离开，却拼尽最后力气宽慰留下的亲人，她用清醒的最后一段时光认真道别，把温柔、牵挂和疼爱都留给血脉相连的孩子们。
最厚重的母爱从来不会声势张扬，告别都那样克制又柔软。这位九旬老人平静地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这场朴素的爱的告别，没有浓烈悲痛，小区里知道的邻居都觉得格外动容。往后漫长日子里，子女每次想起这位母亲，心头都会莫名发酸红了眼眶。
老人的身影终会消散在烟火日常里，可她倾尽一生的温情不会消失，每次的思念与回望，儿女们的心底、熟悉她的人，都会泛起安静又心酸的思念……
2026.7.20于内蒙古通辽
作者简介
周平安·男·蒙古族·中共党员·内蒙古通辽人·糸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中国新时代诗人认证会员、代表作及大量现代诗、古诗词、散文、纪实文学等作品分别在《中华诗园》·《国际网络文学联盟》·《京津翼文学》·《世界名人会》·《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诵读诗文》·《中国人民诗刊》·《诗词楼阁》·《北国红旗诗刊》·《世界作家园林》·《京津冀都市头条》等众多媒体刋发。《世界诗歌作家协会·中国诗人作家网》签约诗人、终身会员·现代诗《母愛》荣获2023年全球华语《世界英豪杯》名人名家经典文学赛六大杰出文学奖·部分诗词作品编入百年历程《中国新时代诗人作品集》等文选，2024年8月26日入驻《中国诗歌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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