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黎)从《阿Q正传》的诞生,中篇小说已有整整百年历程。尤其是80年代以来,中篇小说以其突出表现日益变成我国文学标志性的存在。既然中篇小说作为文学的一种文体,当然吸引了中国一代代作家的目光,苏三全就是其中之一。在他近三十年的小说创作过程中,中篇小说始终是他的兴趣所在。
有生命的文字,似心灵里流淌出来的一股清泉,无意有意,缓缓而来,摇曳闪烁,由表及里,由内到外,洋洋洒洒,充满了生命的感知与灵魂的觉醒,像一叶轻舟在精神的暗河中穿行。
观由中国文联出版社编辑出版的苏三全著的《岁月》小说集, 书中的小说题材有中篇,有短篇。故事几乎都是介于城市与乡村之间,城乡交织却又背景模糊,它们的存在共同构成了凸显人物形象的底色。
在《岁月》小说作品内的这些人群中,苏三全的笔迹主要关注的是中青年群像,这群人身份不同,有工人、农民、军人、商人以及游民,这些人物在苏三全的笔下青春回首,游离碰撞,他们的迥异性格与生活抉择,在岁月的流逝中呈现出千姿百态的人生相貌,让读者从中看到一种成长,一种生活的状态,一种之所以如此的言说,以及在成长路途中的坚守与迷惘。散发着感怀繁杂的岁月气息,闪烁着唯美哀愁的艺术华光。 《岁月》小说集在阅读上,有着过瘾的认同感和怀旧感,从作者的标题就能体现出来:岁月、枪、丢失的手机、悸动的山村、月儿真圆、凭证、相亲、电话、太像“万宝路”了、校长与校工、表弟、对弈、赌酒、喝酒会等。小说中的人物依次一出场,各自带着自己的故事,语言以及把式,演绎一场又一场属于中原特有的城乡生活元素。每读一篇,仿佛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对于经历过这个时代的读者来说,件件桩桩再熟悉不过了,在这样熟悉的一个大环境下阅读,瞬间拉近与作者和作品人物的距离,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引领眼球和心灵的呼应,读得心中喜忧随人物命运起伏不定。
在《岁月》小说集中,苏三全的写书方式多使用了“离去—归来—再离去”的模式。这也是鲁迅先生《故乡》、《祝福》、《在酒楼上》等作品的写作路径。但不同在于,鲁迅先生作品中的流动主体主要是叙事者“我”,而在苏三全的作品中则不仅仅是“我”,还有同样与“我”往返于故事中的一群人。书籍中的这群人物活力满满,各自怀揣对世界中的各种美好愿景而八处奔走,去找寻属于自己的一方蓝天,有人成功,有人落魄,有人妥协,有人永远在不停寻找。这些人也有过停留,但短暂的停留是为了新一次的出发和寻梦,这背后既有主动性的追寻,也有被动性的逃离。
钱谷融:文学是人学。文学的对象,文学的题材,应该是人,应该是人的社会生活,应该是人的思想感情。在苏三全小说作品中结构人物关系,进而推进情节发展与故事进程的是情义。在当下许多的小说创作中,作者向读者展示着对幽微复杂人性的探索及精神危机的深度追问,但作品所传递出的温度偏冷,不能让读者从温暖中汲取力量。在笔者看来,温暖和情义正是中国文化的底色,这也正是我国文学的独特之处。中国当下的许多小说作品之所以犀利有余,温暖不足,根源在于缺乏情义。在苏三全的作品中,因情义所展开的情景与片段很多,它们贯穿于苏三全的创作之中。这份情义有的存在于男人之间,有的存在于男女之间,如小说《岁月》里的张生与李红:“李红对张生的爱情是忠贞的,她经受了三年相思之苦的考验,又经受了张生解甲归田的打击,并且她顶住了家庭的压力和社会上的种种非议,她对张生抱定了至死不渝的决心,她爱张生的一切优点和缺点,李红坚信她和张生的结合是幸福美好的。张生对李红的爱更强烈,并非是因为李红的商品粮户口和优越的家庭条件……”。小说并不仅仅是讲述一个故事,需要形而上的思考,这些都存在于故事的背面。对苏三全而言,他的创作不仅仅是生活的呈现,更要思索并解决在困境面前,人物往何处去的问题,这是对个体乃至人生生命的照亮,才是更有价值的部分。
生于时代,是一个人的命定。文学也是如此,任何想要跳出所处时代的意图,都是在滑天下之大稽。相较于各行各业,以在传统传承中创新创作为命脉的文学,对时代的高度敏感更是其职业特性。与时代同行,为时代立传,是一个作家必备的职业道德和文学品行。在苏三全的小说中,刻画出诸多值得读者品味的人物,读者与书中终日奔走的他们一起嬉笑怒骂,在情义中感受着快乐,也在现实困境中体验着绝望……这是苏三全的浮世绘,也是苏三全所见所思所写的众生相。读者可以从《岁月》小说中这些人物的身上看到熟悉的身影,感触到各自隐秘的内心。为了呈现一种流动的生活质感,小说有意淡化了人物的矛盾冲突。情节的推进靠的是快速切换的语言的力量。有着浓郁乡野气息的语言在作家笔下辗转腾挪,将周围的一切都裹挟了进来,包孕了真切自然的场景、栩栩如生的人物和细致贴切的人情事理。特别是小说蕴含着他对现实的深切关怀,他直面社会新现象、热点,或赞美之,或讽刺之。其小说富有戏剧性,常常可以引发读者无尽的思考……
当然,苏三全《岁月》小说集的作品也有不足,譬如有些地方文字上还比较粗糙,过分关注人而忽略掉对事物的思索与考量。
《岁月》这本书,尽管作者的笔法有些传统,但苏三全笔下的人物设计是丰富的,情节和细节是精致的。作者明白自己在写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写什么,苏三全以一种爱与痛体恤着人物的内心,是一个有思想力的小说家。让人不由想起史铁生的一句话:“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
苏三全从人性与灵魂层面观照书中人物,并与他们一起直面这个困难重重却又充满温暖的大千世界,穿透现实,抵达更远处,并关注文本的价值、人性和文化的内涵。值得称道!
赵黎简介: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中国书画世界行河南委员会副主席,中国煤矿《阳光》杂志签约作家,平顶山市作家协会评论专业委主任。上千篇文学作品散见于国内各大报刊,文学作品和艺术评论被收入国内多种文集和选本,写的美术评价《铁竹傲然报平安》被选入中国高等美术院校教学范本,出版有艺术评论集《画中有话》。作品先后获过第二届中国“牡丹奖”、第二届“全国煤矿文学乌金奖”、第三届河南“牡丹奖”、蝉联三届“中国报告文学一等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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