觌和其他
刘万成

觌,读二声di音,意为直接,常可组词为觌面,其含义如同大白话“当面鼓,对面锣”。例如《金瓶梅》第七回,薛嫂通报姑娘(孟玉楼的丫鬟)说:“近边一个财主,要和大娘子说亲。……先来觌面……见在门首伺候。”意思是直接见面,才好说媒。
今镇安民间,仍然广有“当头觌面”之说。也许其核心语意被有的同志误以为“觌”是方言字,有人便主观臆断将其写作了“当头抵面”,这不等于说相互之间亲密异常,以致脸贴着脸地贴得生紧吗?牛头不对马嘴。
事实上,“觌(di)面”一词虽多见于北国,尤以鲁西、山西为多,但它早在明清时期已属具有地方特色的“通语”了,而非推广普通话之后所谓的地方方言用字。
此外,之所以出现误将“觌”写成“抵”的情况,恐怕还是和误把“尻子”当“沟子”——违背汉字表意特性,而用含义完全不同的同音字替代含义最接近词义的当用字吧。因为,方言俚语用字的大前提是,只有在找不到含义接近方言俚语的合适书写符号时,才可以用同音字替代以表音,而这也一无奈之举,则有如古文中通假字的出现。
有人说,现在大作家几乎全都用文字把屁股整成了一条槽,“俺也把尻子写成沟子”并不算错。
此言差矣!蒲松龄《聊斋志异.狼》里有“止露尻尾”之句,尻在此处读gou音,意为屁股,先生咋不写成“止露尻尾”呢?况且,现代文学经典里也有正确书写的先例,如周立波《暴风骤雨》里名词动用,用普通话单音字“尻”(kao)描写男女之欢时的屁股动作。
相比之下,一目了然。仅从汉语言学角度、字斟句酌上讲,如今的大作家究竟有多大呢?论其高度,估计也就六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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