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7日的清晨,乌江畔的彭水汉葭街道沙沱社区,还沉浸在薄雾与烟火交织的温柔里。画廊路旁的吊脚楼错落有致,江风裹挟着水汽拂过窗棂,老人们坐在门口闲话家常,孩子们背着书包走向学堂,一切安宁得如同千百年来未曾改变的模样。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宁静会在9时08分被一声巨响彻底撕裂——1.8万立方米的山体骤然崩塌,巨石裹挟着泥沙与断枝倾泻而下,像一头失控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山脚下的十余栋房屋,将整条河谷拖入烟尘与悲恸的深渊。
崩塌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又骤然压缩。行车记录仪里,沿江行驶的车辆还在平稳前行,下一秒,巨大的石块便如陨石般砸落,房屋像豆腐般在轰鸣中碎裂,烟尘腾起数十米高,遮蔽了江面与天空。那一刻,自然的伟力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宣告着它的存在,而人类用砖瓦与钢筋筑起的家园,在它面前竟如此脆弱不堪。可就在灾难降临的前一个小时,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早已悄然展开。居民侯开荣在清晨察觉后山落石异常,与网格员何光学分工上山查看,拍下了山体裂缝的照片;网格员彭迪、龚宝冬顶着滚落的碎石,挨家挨户敲门呼喊;侯开荣举着手机里的裂缝照片,对着犹豫的居民反复劝说:“石头都裂成这样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正是这些平凡人的警觉与奔走,为崩塌核心区域的60余名群众抢出了宝贵的逃生时间。他们不是英雄,却用最朴素的担当,在灾难的缝隙里撑起了生命的屏障。
救援的号角在崩塌发生后即刻吹响。872名救援人员、1100余台套装备从四面八方奔赴现场,消防、应急、公安、医疗等力量在废墟上筑起生命的防线。无人机在烟尘中盘旋,勾勒出废墟的轮廓;搜救犬在瓦砾间穿梭,用嗅觉捕捉微弱的气息;生命探测仪的屏幕闪烁着微光,每一次信号的跳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救援人员轮番上阵,满身泥污却目光坚定,他们用手刨、用肩扛,在巨石与断壁间一寸寸搜寻,只为不放过任何一丝生命的希望。当搜救犬在废墟下1.5米至3米深处捕捉到生命体征时,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是灾难中不灭的微光,是生命对死亡的顽强抗争。尽管救援面临巨石体积庞大、场地狭窄、二次崩塌风险高等重重困难,但“只要还有一丝生命信号,我们就一寸一寸搜、一刻不停歇”的信念,始终支撑着他们在绝境中前行。
灾难的伤痛不仅刻在废墟上,更刻在每一个受灾群众的心里。1100余名群众被紧急转移安置,酒店、投亲靠友成为他们临时的家。社区工作人员挨家挨户走访,送来热饭、饮用水与夏凉被,医务人员进驻安置点,为老人量血压、为孩子查身体,更用耐心的倾听抚慰着人们心底的创伤。一位高血压老人的药品落在家里,医生辗转联系开药医生、紧急调配药品,当天便送到老人手中;一位受灾群众看着窗外的雨后天晴,轻声说:“这么多人惦记着我们,我相信,日子肯定可以再好起来。”这些细微的关怀,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照亮了受灾群众前行的路,也让“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承诺,在灾难中变得具体而温暖。
乌江依旧奔流不息,它见证了灾难的残酷,也见证了生命的坚韧。这场山体崩塌,是自然对人类的一次警示,更是人性光辉的一次集中绽放。那些在灾难中逆行的网格员、那些在废墟上坚守的救援人员、那些在安置点里传递温暖的基层工作者,他们用行动诠释着:世间从无天降的奇迹,唯有凡人挺身的坚守。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却用最纯粹的担当,在灾难的废墟上筑起了生命的堤坝;他们或许会被岁月遗忘,但那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早已融入乌江的水脉,成为这片土地最珍贵的精神印记。
如今,救援仍在继续,安置工作平稳推进,隐患排查与风险防控从未停歇。我们深知,灾难的伤痛不会轻易消散,但生命的希望也从未熄灭。那些在崩塌时刻绽放的微光,那些在废墟之上坚守的身影,那些在安置点里传递的温暖,终将汇聚成照亮前路的力量。乌江之痛,是自然的警示,更是人性的勋章;它提醒我们敬畏自然、珍视生命,也让我们相信:只要人心不灭,只要担当不息,再深的伤痛终会被抚平,再暗的废墟上,也终将长出新的希望。这,便是灾难留给我们最深刻的启示,也是乌江畔永不褪色的生命之歌。
作者简介
蓝万才,笔名乌蒙行,云南盐津人,中学高级教师。深耕教育四十二载,退休后潜心文学创作。著有30多万字的自传体小说《山脊上的烛光》、60多万字的《关河浩气》及100多万字的《李蓝起义》等。
2026年5月,其辞赋作品《四渡赤水赋》荣获“扶摇阁全国艺术大赛”特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