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里的鸟鸣
——附评析
文/张海峰(陕西)
这里的鸟啼声
从崖上石头滚落似
在无树的旷野如一声响雷
踩着渐渐泛黄的草茎
一声一声,仓促扩散
偌大天地
没有枝叶承接细碎声响
鸟声撞碎在茫茫戈壁
又被干热风揉得稀薄
荒芜天地
啼鸣,一个漂泊者的吟唱
在无边荒凉中
只留我,聆听这一声鲜活
2026.7.22.
荒漠回响:评张海峰《荒漠里的鸟鸣》
张海峰的《荒漠里的鸟鸣》以极其节制的语言构建了一个声学奇观——在视觉荒芜之地开辟听觉的疆域。全诗最精妙处在于将无形之声物化为可触可感的实体:“从崖上石头滚落”赋予鸟鸣重力与质感,“撞碎在茫茫戈壁”则让声音获得脆裂的物理属性。这种通感手法并非炫技,而是荒漠生存法则的必然:当视觉被黄沙垄断,听觉便成为丈量世界的唯一尺度。
诗中“仓促扩散”与“揉得稀薄”形成精妙对位,前者是声音初始的爆发力,后者则是热风对声响的消解过程,完整呈现了声音在荒漠中的生命轨迹。而“泛黄的草茎”作为荒漠中唯一的参照物,既是声音传播的刻度,也是时间流逝的证据,将瞬间的鸟鸣锚定在永恒苍茫里。
若说不足,则在于结尾“漂泊者的吟唱”略显直白。前文已然通过声响的物理变化暗示了存在困境,此处点明“漂泊”反而削弱了隐喻的张力。更可贵的是诗人最终回归“聆听这一声鲜活”,在虚无中确认了诗意的存续,这一转折使整首诗从写景升华为精神的突围。
在当代诗歌普遍沉迷于城市经验的当下,这首诗以荒野为镜,照见了声音的本质与存在的悖论。它提醒我们:最微弱的鸣叫,恰是抵抗虚无最有力的武器。当鸟声“滚落”而非“飘落”,我们便知,这是真正属于大地的诗歌。
当鸟鸣最终沉淀为“聆听”这一精神动作时,诗歌完成了从外在景观到内在体验的悄然转化,在辽阔与微小、持久与瞬间的辩证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诗意坐标。评分:B+(意象经营出色,结尾略有概念化倾向,但在同类题材中展现了难得的感官锐度)。

作者简介:张海峰,微信名:海峡两岸,籍贯:陕西省西安市。喜欢用文字发现生活中的真、善、美来丰盈自己。小说、诗歌、散文、诗评散见公众平台及传媒电台千余篇(首)。有入多种选本,散文《希望遐想》被录入2020年《中外诗歌散文精品集》一书,偶有获奖,西宁微刊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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