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 事 悠 悠

                      2026年7月22日

                            邓素芳

       一九七三年秋天，我大姐一个人带俩孩子还要上班，姐夫在部队是空军飞行员。大姐实在忙不过来，就把我的小外甥——小江送到深山的云光厂让姥姥帮忙照看。
       小江那时还不到两岁，我时常带他去我车间何师傅家玩。
       何师傅两口人很好，也很随和。何师傅一米四七的小个子，可她总风风火火的。走路快，话也多。可她男人郭师傅是个闷葫芦，话少，人很老实木纳。
       他们有五个女儿。大家称“五朵金花”。郭师傅本来就重男轻女，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小江每次去她们家，郭师傅总要逗逗他，他很喜欢小江。小江确实招人喜欢，和他家人总会玩得不亦乐乎。何师傅告诉我说，每次你们走后，她那口就嘟囔着想要个小江这样的男孩。
       我们身处深山，在那个年代想照个相很不容易。有个周末刚进她家，何师傅就急忙告诉我，镇平照相馆来云光厂了。这会就在招待所，只在厂里呆一天，快去照相吧。
       我急忙抱起小江就下楼，何师傅喊：“你不去啊？”
        我回答：“去，我俩回家换个衣服。”
        “换啥换，都什么时候了！”
       “你们一家打扮得花枝招展，那么漂亮。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俩穿的太狼狈了，我快去快回，你先帮我排个队啊！”
       我抱着小江匆忙赶回家，妈妈说：“我今天没空，你俩去吧。”
       妈妈找来小江最好的衣服，上衣是绿条绒，下身是个小方格裤子，小布帽子也是绿色的，小江这身打扮格外精神好看。我也收拾打扮了一番，就匆匆赶到招待所。
       那里已经很多人了，乱哄哄的。何师傅帮忙已经排上队了，她家大姑娘一见我俩就笑了，我纳闷的问她：“你笑啥？”
       “你看你把小江打扮的，怎么像个日本兵呀？”
       何师傅吵她：“你少胡说八道，这身衣服好看得很呢！”

       等着照相的人太多，大呼小叫的，小江有点烦了，吵闹着要走。好不容易轮到我们，小江却说啥也不照了！我左哄右哄，连哄带吓，又从别人那里借来一只掉了尾巴会叫的大象玩具，小江才勉强站在那里，但任凭摄影师怎么逗就是不笑，无奈只好将就着照了。

       我正在琢磨着和小江该怎么合影好看呢，只听那摄影师说：“你娘俩打算怎么照呀？”我一下羞红了脸，顿觉很失面子。我说：“不照了！”
       何师傅在一旁埋怨他：“你看你多不会说话，人家是个姑娘啊！”
       摄影师傅连连道歉：“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啊！”
       可我还是觉得很难堪，小江又闹着要走，我就拉起小江回家了。
       天已近晌午，小江喊渴又喊饿，一步也不走。回家是一路上坡，折腾一上午，我也又累又渴，抱不动他。没办法，拐到厂小商店买了两块糖哄他，还是不行。又买了一根甘蔗，那甘蔗是本地产的，也就和玉米秆那样粗细，小江拉一头，我拉一头才算哄到家。
       那次真伤了我的自尊心呢，我对着镜子端详着自己，我有那么老吗？…

       到了一九七五年底，何师傅终于生了个男孩，把郭师傅高兴的啊！说是小江带来的运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