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便是好日子
人过七十才慢慢觉出:无事可做,原是顶好的运气。
年轻时总盼着日子热闹。项目要冲,饭局要赶,连周末都填得满满当当,仿佛一闲下来,就是虚度。偶尔落个清静,反倒心慌——总疑心哪里出了岔子,或是自己被世界落下了。
走着走着才懂,波澜壮阔多半是戏文里的事。寻常人家的好光景,全落在一个"静"字上。
没有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没有非摆平不可的麻烦,身上哪儿都不疼,家里谁也没别扭,电话整日也不响一声。这样的日子,搁从前叫"无聊",放到如今,是天大的福气。
早上不必赶时间,熬一锅白粥,就着酱瓜慢慢喝。午后拖一把藤椅到阳台晒太阳,看云在天上懒懒地挪。傍晚老伴在厨房择菜,我蹲在旁边给茉莉松土,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隔壁的猫,说菜价涨了几分。一天下来好像什么也没干,心里却踏踏实实的,像晒透了的棉被,暖烘烘,蓬松松。
泡的茶凉了也想不起续。
原来"没事"二字里,藏着最深的安稳。没有意外,没有波折,没有悬着的心,也没有堵着的气。能清清静静、百无聊赖地耗上一整天,不必应付谁,不必操心谁——这哪里是无聊,这是修了半辈子才修来的清福。
要是实在没什么值得庆祝的,那就庆祝:什么事也没有。
人间最好的日子,从来不是大喜临门。
是风平浪静,是无惊无扰,是无病无灾。
是寻常的一天,又寻常地过去了。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