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肠小路”
文/南禾
之所以叫“羊肠小路”是因为其弯曲狭窄,和羊的肠子一样,又细又长,故而称其为“羊肠小路”。
从我家到外公家有两条这样的小路,一条在房前,另一条在屋后。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水泥大路,同样处于房前屋后。若非要将这四条路摆上桌谈谈,我竟一时不知道该给谁最优。或许我竟如花心之人一样,一边贪恋着小路的便捷快速,一边享受着大路的宽阔平坦。
还记得年少时,村子里玩闹的伙伴很多,我们经常饭前饭后约着去玩。除了常玩的捉迷藏、跳皮筋、扔沙包之外,我们还会玩“跑国”、“三个字”等比较生僻的游戏。有时候会跑到这两条“羊肠小路”上追赶,从这边跑到那边,一来一去不亦乐乎。在小路的两边长着很长的很像麦苗的不知名的草,我们几个调皮的孩子总会设置一些陷阱:比如故意将两边的草绑在一起,系个死结,等待别人摔个“狗吃屎”;亦或是在杂草茂盛的地方刨个小坑,让别人一只脚陷进去吓一跳……最好玩的是我们一起去草里捉蚂蚱,绿绿的,肥肥的蚂蚱,一度成为我们儿时常见的玩伴。

不知你是否听说过一种能吃的草,我们叫它“毛毛”。豆包告诉我,我所说的应该是一种叫做“白茅”的植物。小时候,我们同村的小孩经常约着从小路上去,去水库边采摘来吃,一人基本一大把,有的甚至还用衣服兜着一兜子带回家吃。沿途还有一种名叫“攒攒”的植物,学名“刺苔”,周身长满小刺,剥皮后可食用,甜滋滋的,但比起来白茅味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或许是因为刺苔常见,白茅却再没见过了……果然,人总是对失去的东西更加缅怀。
这两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路,见证了一段又一段不可重来的童年时光,也见证了一批又一批人的老去。可是后来啊,通村公路修好了,就极少有人再去走“羊肠小路”了。零星还有几个老人去走,不知他们是否也如我一样,怀念着逝去的时光。
时代的发展总得来说对大部分人是带来了好处的,但也有一部分人,如我一般,容易念旧,便总想着再慢一点,再慢一点。好像时代发展的慢一点,就会留住的更多一点,至于留住了什么,我很难说上来。同批的孩子已经四散在家以外的地方,只有我怯懦不敢离家太远,守着这些泛黄的回忆,守着老家的“羊肠小路”。

前两天带儿子回家的时候,带的东西太多太重,想着走房前的小路近点方便点,也能多省点力气,便拉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可是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我还心怀侥幸的想着问题不大,结果,一路走下来,儿子浑身是泥,我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雨天本身带来的泥泞之外,还因为这条小路已经很久没人走过了。我问爸爸,屋后的小路是否也是这般泥泞,他告诉我说,比这条路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了,屋后的小路更窄更陡一点,自然鲜少有人去走。我为这两条路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悲哀。我的童年好像随着这两条路的消失也快要模糊起来了,但我已经是一个妈妈了,我不再是小孩子了,再怎么悲哀也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人前去哭。
多悲哀,长大了之后,哭也要分清场合。
也许以后还会想起这两条“羊肠小路”,想起一起走在路上的人们,没关系,想哭也没关系,总要有人记得这些东西的存在,好让它们的存在也变得更有意义。至于你们,我亲爱的伙伴们,童年的我很想你们,成人后的我也是。什么时候我们能再相聚,在“羊肠小路”上追逐嬉戏呢?


作者简介:南禾,本名黄钰。南风寄意,草木温柔,偏爱烟火日常,心系细碎浪漫。以墨煮光阴,以文暖人心,愿字有清宁,读来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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