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孙会昌(山东)
暴雨如注,城市的霓虹在积水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老沈缩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怀里紧紧护着一只湿透了的流浪猫。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橘猫,左后腿断了,伤口溃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路人纷纷掩鼻绕行,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怜悯,而是纯粹的厌恶、嫌弃,仿佛那是一团移动的垃圾。
“真晦气!”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了一眼老沈和猫,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抓紧把德馨片区清理一下,有个乞丐带着一只病猫,影响市容。对,马上。”
男人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转身走进了一家高档餐厅。透过落地窗,老沈看见他坐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前,对面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侍者端上一盘半熟的牛排,血水微微渗出。男人优雅地切下一块,送入口中,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与女士谈笑风生。他的举止文明、教养良好,每一个动作都符合社会对“精英”的定义。
而在窗外,老沈从口袋里摸出半个冷硬的馒头,掰碎了,小心翼翼地喂给怀里的病猫。猫虚弱地舔舐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老沈自己的肚子也在叫,但他只是笑了笑,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病猫脏兮兮的毛发,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雨越下越大。
餐厅内,男人因为牛排稍微老了一点而轻声投诉,语气礼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餐厅外,老沈脱下自己唯一干燥的外套,盖在病猫的身上,自己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一刻,玻璃窗内外形成了两个世界。
里面的人,衣冠楚楚,谈吐不凡,却在冷漠中咀嚼着同类被异化的尊严;外面的“畜牲”,满身污秽,奄奄一息,却在卑微中守护着最后一点温热的生命。
究竟谁更像人,谁又更像畜牲?
雷雨声轰鸣,掩盖了所有答案。

(图片由主编ai制作)
【作者介绍】孙会昌,男,济南市作协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齐鲁书画家协会理事(左笔),济南市书协会员,平阴县文化之星,十佳泉城学习之星,山东省百姓学习之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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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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