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儿时吃西瓜
刘超产
每每想起儿时吃西瓜的情境,内心深处便有一种特别的感动。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对于大部分生活在农村的左邻右舍来讲,每逢夏季能时常吃到西瓜不能不说是一件打心眼里很自豪、很高兴的事儿。因为在那个物资比较匮乏的岁月,很多人能维持基本生活都是一个不小的问题,更何况是吃西瓜呢。
然而,儿时的我却很幸运,在炎炎夏日里,能常常与西瓜为伴,能如意享受西瓜的甘甜。即就是现在想起来,也是很惬意、很陶醉的一段印记。
常言道:无瓜不夏天。几十年后,西瓜早已不是人们解暑的奢侈品了,但每次回想起儿时的夏天生活,脑海里依然清晰可见的、最能解暑的还是吃西瓜。
小时候,我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外婆家度过的。所以,吃西瓜最开心、最深刻的感受必然是在外婆家。
西瓜的美味,堪称夏日解暑的圣品,是人人向往渴望的一种清新舒适。每年夏季,当父母带着各种礼品来外婆家的时候,最让我心动的不是糖果点心之类的副食品,而是一个个看上去有着圆滚滚的外形、绿色的外皮上带有深绿色条纹的大西瓜。于是,每次我的小手都会在西瓜上缓缓地摩挲,一边触摸,一边心想,为什么还不赶快杀西瓜呢?有时,想不明白,就直愣愣地站在或者蹲在西瓜旁,目不转睛地望着西瓜发呆。每到这个时候,外爷或者外婆就会微笑着说:赶快切西瓜,好让我外孙解解馋。
每次切西瓜前,大家都会齐动手,外婆踮起她那“三寸金莲”的小脚,迈着小而富有弹性如同琴弦般优美的脚步,从厨房拿来一把菜刀;外爷趿拉着拖鞋,左摇右晃地提着簸箕或者筛子,眼睛在西瓜附近的地面上盯来盯去,选择比较平坦的地势,双手扶着簸箕或筛子转来转去;母亲急急忙忙地端来洗瓜的水,小心翼翼地清洗着西瓜表皮上的泥土,清洗干净后,紧接着把西瓜放到簸箕或筛子里;这时,父亲接过外婆手里的菜刀,翻来覆去地看看菜刀的两面,然后在西瓜上找到买西瓜时切下的一个小三角口子,不慌不忙地用刀尖挑起连皮带瓤的三角西瓜,笑眯眯地递给急不可待的我。之后,左手扶着西瓜的中间,右手利索地先用刀切去瓜尾巴,再用这块瓜尾巴皮在菜刀的两面上擦来擦去,随后,三下五除二地把西瓜切成了两瓣、四瓣、六瓣、八瓣、十瓣……一瓣瓣红瓤黑籽或黄瓤黑籽的西瓜,好像列队整齐的士兵,亭亭玉立,等待大家尽情分享。每到这个时候,我是吃着手上的,盯着地上的,有时左右手各拿一块,是名副其实的左右开弓,往往把自己的小肚子吃得像西瓜一样圆。之后,便是认认真真地把西瓜籽收起来,摆放在簸箕上或者筛子里,等到表面水分散尽,然后,又一粒一粒的嗑瓜籽。不知道怎么的,小时候真能吃,每次都可以消灭四五块甚至五六块。后来,每每想起儿时吃西瓜的场景,明显感到大人们都是礼节性地吃上一两块,真心实意地为我创造尽情吃瓜的平台和条件。就这样,这个流程不仅伴随着我儿时的夏季岁月,而且也成为我记忆深处的一个亮点。
如今,每当细究西瓜生津止渴、百吃不厌、老幼皆喜的诱人魅力;每次细观西瓜绿油油的瓜皮、红红的瓜瓤、黑亮的瓜籽,犹如宝石般迷人;每回细品西瓜脆嫩多汁、清香甜美、惬意入心的味道,不仅能满足味蕾,还能带来一种心灵上的愉悦,更能自然不自然地想起了一首首关于西瓜的古诗名句,让人心里好生愉悦。宋代顾逢的《西瓜》:多自淮乡得,天然碧玉团。破来肌体莹,嚼处齿牙寒;范成大的《西瓜园》:碧蔓凌霜卧软沙,年来处处食西瓜;文天祥的《西瓜吟》:拔出金佩刀,斫破苍玉瓶。千点红樱桃,一团黄水晶。下咽顿除烟火气,入齿便作冰雪声;元代周权的《西瓜》:当年传种非东陵,蒲萄石榴来与并;明代瞿佑的《红瓤瓜》:采得青门绿玉房,巧将猩血沁中央。结成曦日三危露,泻出流霞九酿浆;清代纪晓岚的《咏西瓜》:凉争冰雪甜争蜜,消得温暾顾渚茶;陈维崧的《洞仙歌·西瓜》:嫩瓤凉瓠,正红冰凝结。绀唾霞膏斗芳洁;徐锦华的《咏西瓜诗》:水晶球带轻烟绿,翡翠笼含冷焰红……这些诗句描绘了西瓜的外观、口感以及在炎热夏日中给人们带来的甘甜味道与清凉感受。
由此看来,西瓜不仅是夏季解暑的佳品,还是表达丰富情感和象征意义的载体,更是一种味道,一种甜美的味道、清凉的味道、舒心的味道,于我更有一种在外婆家生活时甜蜜幸福的味道!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