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笑——『本平台特邀作家刘正言专刊作品鉴赏』『高端人才创作国学总院』重磅发布！

韦     笑

□文：刘正言

□本平台特邀作家

      他姓韦，单名一个笑字，连起来读，易听成微笑。大家都说他的名字起得好，可他的生活却像一粒药片，又酸又苦。

     他是农村娃，祖辈都是种田的。他想过当兵，可他是扁平足，体检不合格；他想过当合同工，可指标极少，没亲没故，又不会奉迎巴结，总也轮不上他；他想过考学，可读的书少得可怜，那点文化水儿连封信也整不明白，加之家贫兄妹多，他小学没毕业，便别无选择地重复了爹娘的老路，与土坷垃相伴终生。

     生产队的时候，连饭也吃不饱，他就抢着出民工挖海河，因为那活虽苦虽累，谁也不愿去，但能吃到高粱窝头，总算吃上了粮食填饱了肚子，还能记高工分（平常一个劳动力一天记七分，出民工可记十分）。后来实行联产承包，有了责任田，吃饭的问题解决了，但囊中羞涩，修房盖屋娶媳妇儿置办农机具买电视添家具，一样也少不了钱，他拼死拼活，仍在最底层辛苦挣扎。他名“微笑”，可脸上总是有一片愁云笼罩，有时也笑，但那笑像挤出来的，是苦恼人的笑，看了让人心里更悽楚。

     这不，父母老了，干不了活了，长年吃药；孩子们在外地打工，成家后买车买房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他古稀有加，仍不敢息肩，盘算着别无手艺，种瓜在行，春里就种了几亩西瓜，以换点钱，减缓压力。

     种瓜是个苦活，得半天半天地蹲着，一棵苗一棵苗地伺弄。时间长了膝盖受不了，他就跪着，趴着，那双手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西瓜报他以硕大沙甜，像懂事的孩子，着一袭黑纹綠裙，滚圆可爱。可辛苦未除，新愁又来一一他必须把他们弄到城里卖出去才行。

      月夜里他把瓜摘好装上农用三轮车，早上五点就向小城赶，他们家离城里五十多里路呢。早市上卖西瓜的摊甚多，加之所选摊位不是太佳，到十点散市，他仅卖了几个。无奈，他就着自来水啃个凉馒头，只好到街里串巷子。

      他得躲着交警，得防着城管，像个惴惴不安的兔子，不断变换着地点。中午的日头，吐着烈焰，水泥地滚烫冒烟，没一丝风，又闷又热，他几乎玄晕。煎熬了半天，到夕阳西下，也没卖出几个。

      现在油贵，来回折腾不划算，一车瓜来回颠簸易坏，他决定不回村找个不花钱的地方睡一晚。一个大桥的桥下成了他的旅館。冷了，他就披上雨衣；蚊蝇骚扰，他就抽袋烟熏熏。他安慰自己，这都是命，该受的就得受着。

      好在第二天他把一车瓜都卖出去了，可还有好几十车呢，不知何时才能卖完。

      愿韦笑真能变成微笑，再无苦颜。

作者简介：刘正言，笔名：桃源里人。毕业于河北大学，衡水晚报原总编，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