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63）
旧事重提（四十八）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草窝领人赶到浮渡村时，当地的民兵正在灭火救人。别看浮渡和胡营是邻村，实际是以河为界的两省两县。河东是东洲县，河西是西河县。火扑灭了，逃生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一查，六七百人的大村子，只跑出去一百多个人。
原来不到四更天，日本小队长领着队伍就赶到了浮渡村。正要悄悄地包围村子，毕竟人多脚步重，还是惊动了放哨的民兵。一时间大钟敲响、螺号长鸣、孩子叫娘、爹叫儿，村里开锅似地鼎沸起来。炮火中，民兵抓紧组织群众撤退。小日本人生地不熟，皇协军都是当地人，沟沟坎坎摸得倍儿清，很快就收紧了包围圈，大部分人还是没撤出来。这些国民党的中央军，自从改名换姓成了皇协军之后，为了表现对日本人的忠诚，大肆屠杀自己人是最好的表现方式；为了蒋委员长的灭共大业，和日本鬼子嬲在一起，哪里还管同族同乡，爹娘都不要了。今天好不容易站了上风，那还不过过杀人的瘾。当然，在河岸上用机枪扫射手无寸铁的群众，这样的好事就不劳他们动手了。
草窝和西河县委汇合后，立刻参加了搜救工作。蒯朋领着人挨家挨户的搜救，先把受伤的人抬到打麦场上，有的抢救伤员，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打扫废墟，有的搭建窝棚安顿大家。
当蒯朋来到江大户家时，但见大门洞开，院里没人。原来他家也修建了地下室，（在那个战乱的年代，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都挖一个地下室。以防不测。）虽然没有逃生通道，但是一家人坚持个三天五日的没问题。蒯朋摸不清门道，前后院子转了一圈，正要领人撤出，江大舅出来探风见了蒯朋：“蒯朋，你怎么在这儿？”
“鬼子走了，出来看看吧！你村的人叫鬼子杀光了！”蒯朋悲切地说。
江大舅把大家叫上地下室，跟蒯朋来到街上一看，大惊失色。
“蒯朋，哪位是八路的长官？叫我谢谢他！”江福玲疯了似的跑过来，因为没有缠足，跑的还不慢。蒯平平领着小少爷蒯阳阳，竟然跟不上她。
蒯朋把她领到草窝面前，说：“这位就是共产党八路军的苏县长。”江福玲过去就要给草窝行大礼，草窝叫蒯朋赶紧拉住。说：“大嫂子，不要这样。扈三村认贼作父，是个铁杆汉奸。双手沾满东洲人的鲜血，打死他，也是为全县的人报了仇。”
“苏县长，日本人又欠了咱中国人一笔血债。我也敢杀人，给我一杆枪吧！我也参加你们，亲手宰两个日本鬼子、狗汉奸，解解恨！”江福玲咬牙切齿地说。
“大嫂子，好样的！”草窝伸出拇指称赞说，“大嫂子，还不知道吧？杀死扈三村的就是你的侄子，蒯朋队长。”
“啊？”江福玲瞪着大眼，看了蒯朋半天，才明白过来。一下一下打着蒯朋宽厚的胸膛，流着眼泪说：“你小子也是八路，怎么不早说呀？”
时间不早了，下午了，一天不吃饭还要干活，人可受不了。草窝结合西河县委书记筹划午饭的事，江大舅说：“我藏的粮食，没被小日本搜走，可以给大家熬粥喝。”其他两家地主也表示有藏粮，愿意拿出来供大家熬粥充饥。这就是国人的一种品质，大难来时，大难过后，人性就会来一次转变或升华。人，不论哪个阶级，只要有一点儿良心和正义感，不愿当汉奸，对日本鬼子的恶行还是同仇敌忾的。
扈家屯县委办公室，草窝正在主持一次扩大会议。总结这次失误的教训。
“城里我们的人员太少，消息不灵通，没料到小鬼子会偷偷地溜出来跨省作案。”王建军说。
“说明城里小鬼子已经极度缺粮，这次行动秘密级别高；估计罗来喜不知道，画道知道的也不及时，可能鬼子出兵时才被画道发现。敢偷偷地把信传过来，也属难能可贵了。”梁大叔说。
“这次解救司良，罗来喜功不可没，是否借这条路多安排些我们的人进去。”草窝说。
“只要我们建立一条线，能在第一时间，获取第一手情报。就不会腚后里作揖了！”李金龙说。
“对于这方面的人才，素质要高；这事就由梁大叔具体负责吧！不可操之过急。”草窝说。
“好吧！为了从多种渠道获取更多信息，我从各行各业物色各种人才。这样城里不论那行都有咱的人，事就好办多了。”梁大叔信心十足地说。
画道这个县长当得很轻松，基本上是指一指，动一动。“好好，请太君指示。”就这一句话。他也不懂带兵打仗的事，都交给罗来喜管理，自己落得个自在。
画道的怠工懒政，不但没引起鬼子的反感，反而对他更加信任。因为扈三村死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开妓院，沉溺于女色；二儿子开赌场，只知胡吃海喝、打架斗殴。老三在外地读书，扈三村一死，家破人亡，两个哥哥不管他，断了经济来源。后来听说共产党只打死了扈三村，并没有株连家人。还给他家留了一条生路，就回到了扈家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领导着一群婆婆妈妈小孩子过生活。
扈三村死了，东洲城里繁华起来。扈家的买卖，掌柜的们，纷纷分离出来，另立门户。有的干脆一换牌匾，店铺就易姓了。老大不管，老二想管没了靠山不敢管。老二曾领人找过侵吞扈家买卖的掌柜的们的茬，却因为打架斗殴被画道关起来两回，你说窝囊不窝囊？买卖、当铺、餐馆儿、医馆儿带烟馆儿一下子添了几十家，市面上繁荣起来。这些功劳都扣在了画道头上，日本人也夸他这个县长当得不错。他自己在城里一处买卖也没有，有的商人行贿画道，拉他入股，想找个靠山，做坏事不翻车。画道冠冕堂皇地说：“只要你们‘义中求利’不给我惹麻烦，保你们在中州城平安发财。”说着用手枪点着他们的心臧部位继续说：“人呀！必须小心，保护好自己的这个东西。”
“是，是，不坏良心、不坏良心。”说着，灰溜溜地走了。
华草窝来到东洲县，抗日救国运动搞得轰轰烈烈、卓有成效，不愧是从延安抗大出来的高才生。使庄稼人尝到了解放的甜头，减租减息，使大家基本上能填饱肚子。借粮播种，使缺粮户不违农时，适时播种。互助组，变工队解决了劳动力不均的问题。草窝说：“根据党的政策，毛主席的指示，我们的根就要扎在人民之中，真正做到军民一家人。叫小日本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陷入灭顶之灾！”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地主老财，一下子抹了两辈，穷人不叫他们老爷了。在庄乡爷们面前成了夹尾巴狗，背地里直气得压根痒痒：“反了，反了。共产党来了，臭蒿子开花了！”可是在街面上碰了面，也不得不和穷人论起庄乡辈来。这才叫气蛤蟆儿垫桌腿——干鼓肚，没办法。穷人照样减你的租、减你的息。日本人都怂了，蒋介石跑没影了，天下就是俺穷人的了！
这天草窝来到严家井，舅舅严正钧原来是个郎中，正在坐堂问诊。由于深谙岐黄之术，养尊处优，七十多岁了也不显老。一身绸缎装束坐在医堂里，面色红晕，仙风道骨，老神仙似的。
2026.7.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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