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浅浅,请你站起来!
文/张正阳
我向来是不想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时下国人的文明程度,只是目前这一场围绕贾浅浅而论文造假事件起的舆论风暴,却让我心底生出无尽寒凉和愤懑。
我只是个寻常爱读文字的人,和贾平凹、贾浅浅父女不曾碰面,更无半点瓜葛与交情。只是多年来常读二人笔墨,贾平凹沉心写作四十余年,出版各类长中短篇小说,散文集80余部。特别是一部《秦腔》写尽乡土沧桑,斩获茅盾文学奖,撑起西北文学的风骨;贾浅浅喜欢诗歌创作,从不放下纸笔。是谁规定贾平凹的女儿不该有爱好文学,就没有在文学圈抛头露面的权利?但面对她学术论文造假一事,我心中满是惋惜和遗憾。
平心而论,贾浅浅学术造假,依规受到相应处理是必然结果,她理应为自身投机取巧的行为付出沉重代价,半点无可辩驳。治学有铁律,学术容不得半点掺假,制度给出惩戒,是维护学界公平,合情合理。但我们必须分清关键界限:学术失范、论文造假是过错,绝非触犯刑法的犯罪,犯错该受处分,却不该承受无休止、无底线的人身攻击和网络围剿。
可叹的是,一桩本该依规了结的学术问题,偏偏落在文学大家贾平凹的女儿身上。更是让人产生了更多的想象空间和无限度的猜测,最后只有仇视的眼光,几千年留下来的中国传统经典“耕读传家”只有贾平凹父女不能用,不能学,难道这就是哪些仇恨所谓“文二代”的逻辑?
有错,便该担起对应的代价;治学失度,便要接受处置。如今她已经被撤销学位、免去教职,为自己曾经的错误行为付出了足够沉重的代价。公正的的惩戒已然落地,是非本该就此尘埃落定。
然而,贾浅浅有错不是有罪,诗文有瑕疵也不代表她不配做一名诗人,更不代表旁人能随意践踏她作为公民的尊严。在我眼里,即便她过往治学有失,数十年坚持写诗的人仍是诗人,依旧是受国家法律完整保护的普通公民。
法律划定了惩处的边界,可屏幕背后许多人的恶意,早已越过道德与法律两道红线。眼下网络之上,分明是一场借网络还魂的、带着文革遗风的集体围剿,更要直白点明:网上流传的造谣杜撰、伪造低俗诗作、恶意丑化修改肖像、肆意人身羞辱,桩桩件件全是实打实的违法行为,绝不能用“玩梗”“吐槽”糊弄过去。
现行《民法典》写得清清楚楚:任何人不能捏造虚假事实造谣诽谤,刻意贬低他人名声;未经本人许可,不能修图丑化、私自传播他人照片、画像,不管是否牟利,都属于侵犯肖像权。《治安管理处罚法》也写明,公然侮辱、捏造事实损毁他人名誉,可处以拘留、罚款;倘若造谣内容大范围传播,或是给当事人造成严重精神伤害,便触及刑法诽谤罪,最高可判三年有期徒刑。
如今不少网民躲在屏幕之后,肆无忌惮做着三类侵权恶行:一是凭空拼接、伪造网传所谓低俗小诗四处散播,拿着捏造的文字抹黑她,属于标准诽谤;二是私自截取贾浅浅和父亲贾平凹照片,篡改丑化、制作低俗漫画、表情包全网转发,未经许可污损他人肖像,严重侵犯肖像权;三是采用下流的无耻的语言漫骂贾平凹父女什么“浅浅深不深,只有平凹知道”这类污秽下流的段子公开调侃,肆意羞辱他人人格。几件恶行叠加,只要固定好截图、转发记录等证据,侵权者必须删除全部违规内容、公开登报道歉,还要赔偿精神损失,情节严重的,更要承担治安乃至刑事处罚。
这群人全然不顾事实、法理、公序良俗,不讨论学术对错,不评判诗文优劣,只以造谣羞辱为乐。这早已不是正常的文艺争鸣、舆论监督,是赤裸裸的人身凌辱,是无底线的人格屠戮,是新时代复刻的扣帽子、打棍子式批斗。
当年WG的无端批斗、罗织罪名,本是民族应当铭记的伤痕,早该封存在历史书页里,为人唾弃。谁能想到数十年后,还有无数看客拾起这套阴毒手段,断章取义、无限上纲,不求弄清真相,只求把人踩进泥里,靠着施暴获得廉价快感。
最荒唐可笑的是,全网拿来当作攻击凭据的所谓“尿尿诗”“黄瓜诗”,从来没有收录进贾浅浅任何一本正式出版诗集,全是好事者拼接伪造、张冠李戴的虚假文字。一众不愿踏实读书、不懂诗歌审美、不愿分辨真假的看客,捧着编造的段子肆意定罪;心怀戾气的网民借着虚假污点肆意诛心,三人成虎,积毁销骨,硬生生把常年笔耕不辍的创作者,污成只会写低俗文字的庸人。

倘若愿意沉下心,认真读一遍她三本正规出版、公开发行的诗集,再细读业内公认的代表作,便能戳破所有刻意制造的偏见与抹黑。
2018年《第一百个夜晚》是她首部成型诗集,多篇稿件刊发于各大核心文学期刊,文字写人间烟火、故土亲情、四季风物,笔触温润克制,通篇没有猎奇低俗的句子,完整记录一名青年诗人踏实的创作之路。
2019年《行走的海》入选《诗刊》全国青春诗会丛书,这是国内青年诗人含金量极高的官方认可。诗作跳出小我情绪,放眼山河行路、世间百态,意象清朗沉静,看得见长年笔耕沉淀下来的文字功底。
2020年《椰子里的内陆湖》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是她创作走向成熟的代表作,以细腻意象承载对生命、世事的思考,文字层次饱满,立意端正干净,是正统纯粹的文学创作。
三本诗集白纸黑字,堂堂正正出版。且看广受业内好评的《朱鹮》,以正视听:
朱鹮
作者:贾浅浅
太阳照亮山坡的时候
飞来一只鸟儿
那是一只朱鹮
落在乔木的金冠上
它凝视着水面上的太阳
像朝圣者望着恒河
短短六行小诗,没有半句粗鄙戏谑,通篇干净空灵。开篇晨光铺满山野,飞鸟栖落树梢,勾勒出安静柔和的山林图景;末尾一句比喻是全诗点睛之笔,将临水望光的朱鹮比作仰望恒河的朝圣者,给寻常飞鸟赋予圣洁的精神质感。朱鹮是历经濒危、重获新生的珍稀生灵,诗人借飞鸟凝望朝阳的模样,写对自然、纯粹本心的敬畏与向往。全诗用字极简,留白充足,兼具画面美感与人文思考,多篇年度诗歌选本主动收录,是她创作最具代表性的干净文字。

这般清雅克制、立意端正的作品,才是贾浅浅诗歌的主流模样。诚然,她的诗作算不上字字珠玑,格局、文笔都有局限,审美也未必契合所有人的喜好。但文笔平庸、审美有分歧,从来不是旁人造谣、羞辱、侵权的理由。
文学本就包容万千,有人书写宏大史诗,有人记录细碎日常,各有章法,各有天地。可如今网络舆论毫无包容与理性,只因她出身文门,父亲声名在外,一举一动便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普通人出现疏漏尚能被谅解,她一点微小不足就要被无限碾压;旁人创作风格不同只作审美差异,到她身上便成玷污文坛。
这不是嫉恶如仇,只是人性深处的刻薄势利;这不是捍卫文学,是肆意践踏斯文。
更要郑重直言:针对文化人、文学家不分青红皂白地围剿、谩骂、仇恨、无差别攻击,绝对不能演变成社会常态,这是扎根在舆论环境里的毒瘤怪胎。
创作者、文学家是传承民族文脉、记录时代人间的群体,他们的文字承载一方水土的记忆,承载民族精神的底色。社会可以监督文人的言行、规范治学底线,可绝不能形成一股仇视所有文化从业者的风气。一旦人人以辱骂作家、打压诗人、抹黑文人当作消遣,人人乐于对笔墨工作者赶尽杀绝,这种毒瘤若不及时切除,放任其肆意蔓延,必将成为整个文明社会无法弥补的悲哀。
今日众人可以无凭无据造谣、篡改肖像围堵贾浅浅,明日便能随意抹黑任何伏案写作的创作者。执笔之人稍有瑕疵就要承受全网凌辱,一点不足便被全盘碾碎。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沉下心深耕文学、坚守文脉?放任造谣、肖像侵权肆意横行,也会不断消解全民法治观念,人人误以为网络可以肆意妄为,随意践踏他人人格权益,彻底破坏清朗的网络环境。
一个动辄羞辱创作者、消解文化尊严、漠视法律底线、仇视文人的社会,文脉只会日渐凋零,大众心中的法治观念也会日渐淡薄,文明根基持续受损。

文艺批评可以尖锐直白,但不能下流恶毒;观点争论可以公开博弈,但不能人身羞辱;制度问责可以严格公正,但不能赶尽杀绝。我们完全可以指正她治学的疏漏、探讨诗文的短板,唯独不能伪造文字造谣、丑化肖像侵权、拾起文革旧风赶尽杀绝,这类行为早已越过道德底线,触碰法律红线,理应依法追责。
送择沉默是金,一味退让,从来换不来旁人的善意,只会纵容恶意持续蔓延;一味隐忍包容,只会助长网络暴戾的气焰。不如学习脑瘫诗人余秀华,敢于直面怒怼,让错对与真伪在阳光里亮晒。
鲁迅先生有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贾浅浅,不必再靠着沉默承受漫天污浊。你的过错早已依规受罚,该承担的代价已然付清。剩下所有无中生有的诽谤、低俗下流的辱骂、恶意篡改肖像的侵权、群体性的人身施暴,全部是法律明文约束的违法行为。
请你堂堂正正站起来发声,拿起法律武器,完整留存所有造谣、丑化、侮辱的网络证据,依法维护自身权益,要求所有侵权者删除违规内容、公开登报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对情节严重、涉嫌诽谤罪的行为人,提起刑事自诉,一个个追究造谣施暴者的责任,终结这场持续数年、荒诞丑陋、践踏法律底线的网络围猎闹剧。
愿是非各归其位,谣言尽数崩塌,戾气彻底散尽,所有肆意侵权造谣之人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愿文学重归纯粹,网络舆论回归理性,每一位网民都守住法律底线;愿世间执笔写作者,都能免于网暴、免于恶意构陷、免于文革式的无端绞杀,社会及时切除仇视文人、围剿创作者的舆论毒瘤,斯文不倒,文脉长存,文明的社会底线,公众的良知不再蒙上灰尘。


【作者简介】张正阳,大学文化程度,内科副主任医师,陕西省作家协会、国学学会会员,杨陵区作家协会会员,洛南县作家协会会员,有二千余首诗歌、近百篇散文作品发表于在《参花》《牡丹》《中国爱情诗歌》《陕西诗歌》《青春文艺》《北方文学》《泾渭文艺》《兵团日报》《西安日报》《陕西日报》等纸媒及全国各地文学公众号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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