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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愿
都 世 科
一
刘桂香今天特别高兴,大清早起来便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将室内物件整理了又整理,将茶具、水果在茶几上摆放好,她在等待李吉生一家子中午过来,同孩子们一起吃饭。孤身多年了,有时吃饭也没个准时,今天虽然是星期天,她也要按孩子们上班、上学的常规时间准备。

11点多点,李吉生和媳妇王秀萍领着两个孩子进了门,刘桂香满面春风地迎上去,抱住两个孩子在臉蛋上连亲了几下,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桃子,每人手里递上一个,李吉生连说还不谢谢奶奶!芸芸和石头赶忙说谢谢奶奶。
刘桂香同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给小李和小王沏上茶,她便起身要进厨房,王秀萍赶忙拉住她说,我今天休息,这活还用你干吗!你和吉生说话哄孩子玩,我去做。说着秀萍便走进厨房系上了围裙。其实老刘为这顿饭早就做好了准备,牛肉、酥鸡、猪头肉都是从冰箱取出的熟食,连所有菜都早已洗好,做起来省事也快。
刘桂香平时很少喝酒,但今天她高兴,老早就准备好西凤酒和酒具,要和小李俩口子喝上几口,以纪念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恭敬不如从命,李吉生和媳妇便给刘阿姨先敬酒。刘桂香简单介绍了自已东北老家的家庭和亲友情况,一句话,基本上没有什么牵挂了,在山城这里除了几个关系要好的工友老姐妹,再也没有什么亲人。她深情地说: “从今往后,你们一家就是我的新亲戚,咱们楼上楼下,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每天都联系着,我太爱你们这两个娃了,有闲空让娃也下来玩,他们租给你的房子一个月1000元,我给你们1500元,叫支持也好帮助也罢,咱们就这么个君子协定。” 小李说刘姨你也只有4000多元退休工资,钱就算了,能帮你的事我们一定帮。“不!小李,你这是不想帮我,咱俩说好的,你要支持我,你不要就是不支持,我就不要你帮”。“好吧,那就听您的,支! 帮 !”吃完饭离开时,刘桂香拿出给孩子买的两身衣服,又塞给每人一个红包,说是按山城的风俗规矩来,孩子们第一次到家里来,一定要给见面礼的。

二
刘桂香生于上世纪40年代末,高中刚毕业就参加了工作,她同许多师傅一起来到大西北参加三线建设,在一家国企与赵全结了婚,赵全是本地人对她体贴入微,小俩口日子过得也算滋润。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赵全父母的督促,生小孩已被赵全看做不可再耽延的大事。刘桂香班组有位姓肖的师傅因小孩患了白血病到处求医,上海、北京都去了,经常请假、借钱,最终孩子还是夭折了。10多岁啊,太伤心了!人财两空,肖师傅始终走不出这个阴影,身体也垮了,请长假休息。刘桂香到家里去看望,肖师傅深情地对她说:老天不公,让她生这么个小孩,还不如让她没有,孩子生病期间的痛苦状,临走时一声声叫妈妈,那可怜、微弱的声音怎么也忘不掉呀!师徒俩个抱头大哭了一场。这件事对刘桂香的刺激太深了,她对生养孩子产生了—种恐惧。
刘桂香第一次怀孕那年28岁了,她到一家大医院去做了检查,确认已怀孕,她要求做人流,医院说需要开单位介绍信,还得夫妻俩人一同来医院,方可做人流手术。这两个要求刘桂香一个也做不到。厂里有个关系要好的女工老家在县上,那时政府号召计划生育,她怀上第二胎后便做了人流手术,她便以现在还不想要小孩为借口,到县上一家卫生院做了人流并戴了环。刘桂香没有将此事告诉赵全,又自做主张戴了环,赵全知道后非常生气,要求她必须取环,而且尽快要孩子,她说啥也不同意,从此家里就再没有和谐的气氛,晚上没事俩人就在家里吵闹,后来刘桂香便把话说绝了,她这一生不准备要小孩,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赵全写信将桂香父母从老家请来,让他们规劝,怎奈桂香听不进去,坚持不想要小孩,两位老人也没办法,便说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吧,权当没有这女儿,一气之下回了东北。
俩人是一个厂里的,也不想上诉法院离婚,也没有多少财产,结婚时租住的城中村两间平房,赵全说每人一间,各自负担房租,每月几十元的工资在一起存放,一分为二,自已拿自已穿的衣服,一纸离婚证书,各奔前程。离婚那年刘桂香30岁,后来有人给介绍过几个对象,但刘桂香全都拒绝了。论资排辈,厂里终于给刘桂香分配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家属楼住房,住上时刘桂香已经快40岁了,好心的工友又给刘桂香介绍对象,她觉得比不上赵全,会惹人笑,又没有谈成。退休后前几年,她同朋友们爱上了旅游,去了国内外不少地方,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加上膝关节走路多便感觉疼,就很少出远门了。父母先后去世后,唯一的亲哥哥不久也离世了,她回过两次老家,侄子侄女也没有人来看望过她。她感觉好象被亲人遗弃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虽不愁吃穿,但孤独成了最大的痛苦。一个人做飯一个人吃,逢年过节也一样,没有与人分享的快乐,如果自己有个小孩,那怕从老远的地方打个问侯的电话,她也该有多高兴,更别说带个孙子一家3口站到她面前,老太太恐怕高兴得会不知今昔何年!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做为女人她缺了一课,她对社会有亏欠……。这种孤独感是侵入骨髓的一种冷。有人建议她去养老院,但她早就听说在养老院如果长年没有子女去看望,会被另眼看待的。再说自已一个月4000多元退休金,找个条件好的养老院这钱差不多该全交给院里了,那自已还有个帮助孩子的心愿岂不得落空!

刘桂香说她一生没有儿女,现在70多岁了,格外喜欢小孩,有一个心愿,要为养育孩子尽一点微薄之力,愿意拿出自己工资三分之一,也就是1500元,帮助上学的孩子。希望李吉生每天出门或回来时,路过能到她这里来一次,也许会有事交办,当然也没有很多事。李吉生表示每天路过进一次家门没问题,只是每月1500元好象别人听了笑话你太大方不惜钱,笑我不劳而获太爱钱,让老人再考虑一下。老人说不用考虑,她每月生活费花不了1000元,给谁攒钱嘛!帮一下孩子也让自已活得更有价值。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头那一幕幕。
时光如梭,不觉过去了5年,5年间李吉生不管白班还是夜班,每次接班前或交班后路过2楼都会到刘姨那里打个招呼,有需要办的事稍带办理,偶尔老人身体不适他定会拉上去医院先看病再跑车。过年过节有时他会带老人回老家,热热闹闹过个节,有时李吉生父母也从老家农村带些土特产来市里看望刘大姐,来来往往比亲戚还热火。刘桂香和两个很要好的姐妹几次想去附近旅游点看看,吉生调个白班,开上车方便又称心。刘姨没去过九寨沟,孩子们放暑假后,吉生领上刘姨和两个孩子去了趟九寨沟,一周时间玩得非常高兴,芸芸和石头每天叫无数次奶奶,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

自从同李吉生建立互帮关系以来,刘桂香象变了个人似的,出门买个菜,散个步见到熟人,臉上总能看到喜悦之情,虽然已经77岁,似乎比前些年还更精神了。有人打趣地问她吃什么养生的好东西了,她笑着说吃啥也没有心情好有用。她每月按时取退休金,转手就给李吉生转去1500元,吉生那次买了些水果路过送给刘姨,刘桂香说这些事不麻烦你,她买菜时就可以顺便办了,再说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水果也容易坏,这几年你帮我太多了。“嗨,刘姨客气了,你每月帮我的钱能买多少东西,谁帮谁呀,应该是你帮了我。”;“咦,说的不对,你帮我办了不少事,跑了不少路,更重要的是你让我实现了一个帮助孩子的心愿,公平点说咱们是互助互帮。”说完,刘桂香从一个抽屉内拿出房产证,提出近期可办理一下转户手续,她说自已也将近80岁了,提前把这事办了,免得一病不起误事,但相信你成为户主也不会把我赶出去吧!李吉生连说刘姨开玩笑了,怎么会把真正的主人赶走,只是你白白转给我,我觉得受之有愧,无以回报!“那你就算给我些钱,我无牵无挂那里花?你把芸芸和石头培养好,成为社会需要的人才,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2026.7.22.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都世科,中国散文学会北戴河创作基地文学院签约作家。大学文化、高级编辑,多年从事新闻采、编和管理工作,曾获陕西省宝鸡市优秀新闻工作者荣誉。曾多次获省、市新闻奖。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小说分会顾问;宝鸡市作家协会、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
热爱文学创作,退休以来,在《当代文学家》、《散文选刋》、《都市文苑》等刊物和平台发表数篇散文、小说、杂文等。
(审稿: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