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几个好友攒了个局，一起掼蛋。牌桌上四个人，抓牌、理牌、出牌，各有各的章法。有人一手好牌却打得缩手缩脚，生怕出错；有人牌面平平，倒是不急不躁，见招拆招。最让人上火的，是搭档出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牌，你瞪他一眼，他摊摊手：“我以为你要呢。”一圈下来，争得面红耳赤的有，气得摔牌的有，愁眉苦脸算计着怎么翻盘的也有。
一局打完，我靠在椅背上，呷了口茶，忽然觉得，这牌桌上的百态，像极了人生。
人争什么？ 掼蛋里争的是出牌权，是头游，是那几分输赢。可真要较起真来，真正让牌局有意思的，从来不是最后那个比分，而是中途那些配合、试探、将错就错的灵光一闪。人生不也如此？争职位、争认可、争一口气，争到头来，刻在记忆里的，往往是那些争的过程里不期而遇的暖意——比如搭档替你挡了一手牌，比如对手输牌后递来的那根烟。
人气什么？ 掼蛋中最让人上头的，莫过于队友的一记“昏招”。可冷静下来想，他看牌的角度和你不同，手里的牌面你也不全知晓。你以为的失误，或许是他权衡之后唯一的出路。生活里那些让人气不过的事——别人的误解、命运的偏差——很多时候，不过是我们没能看见对方手里的“牌”罢了。生气，说到底，是拿别人的牌局，乱了自己的心绪。
人愁什么？ 愁下一手怎么出，愁对家还剩什么，愁这把输了下一把能不能赢回来。可牌局最动人的地方，恰是它的不可预知。你以为必输的残局，可能一张“红桃配”就盘活了；你算尽机关，也可能被对手一张猝不及防的“炸弹”炸得稀碎。人生亦然——愁明天，愁未来，可明天自有明天的牌，你只需打好眼下这一张。
牌局散了，各自散去。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着方才牌桌上的起落，忽然觉得，人这一生争来争去、气来气去、愁来愁去，说到底，不过是想在这副不完美的牌里，打出一点自己的精彩。
想通了这些，便觉得——争不如用心出好每一张，气不如笑着看对手出招，愁不如信手把牌理顺。日子就像掼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摸到什么，但你永远可以选择怎么打好它。
编发｜刘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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