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芬：甜秫秸

       周三（六月初九）早上，祖孙俩去赶张店甘家村集。买了两根穿着绿衣细细长长的甜秫秸。买回后，孙子说：奶奶我要吃甘蔗。我问：在哪？孙子指给我看。呵！原来不是南方的甘蔗，而是北方的甜高粱甜秫秸。

       上世纪七十年代，在农村秋收时节，在生产队场院里帮家长剥玉米。当女社员们挑着一担两系筐玉米，内插玉米甜秫秸时，我们小孩儿都争先恐后地抢来吃。那甜丝丝的汁液，越嚼越少的甜味，最后吐出白白的玉米甜秫秸的渣渣沫沫。或是几个小伙伴到山坡上田野里，找寻高粱甜秫秸吃。一般甜的都是瘪小果实或是头上长乌米的。乌米掰下来拿回家用火烤一烤，香香的，特好吃。偶尔找到一棵，弄断，几人分享，熟练地用牙齿咬开外皮，或用手撕下“席蔑儿”，露出白脆的芯。咬上一口，“嘎吱”作响，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迸发，边嚼边咽，带着泥土的清香和秋日的凉意，瞬间弥漫开来，只可惜汁水有点少，但开心得都要飞到天上去了。倘若再用干巴巴的高粱秸剥皮，露出过当啷（芯），即可做一副“眼镜”了。不曾想，真眼镜我竟戴了46年。吃高粱甜秫秸，可得小心翼翼，小心划伤。看！小伙伴们个个兴高采烈的，你笑我，我笑你，继续吃着，闹着，玩着。想起童年的吃（玉米、高粱）甜秫秸的趣事或糗事，总是畅快无比。那是时代的甜蜜记忆。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玉米、高粱）甜秫秸给孩子们带来满足感，是孩子们最奢侈的享受。

       甜秫秸，即甜杆，学名糖高粱，又称糖甘蔗。因其茎杆含糖量高，咀嚼清甜多汁，与甘蔗口感相似，而故名。它植株高大，类似普通高粱。茎粗壮多汁，茎杆由多节组成。它以清甜口感著称。剥开外皮，咬一口鲜嫩多汁的茎杆，清甜汁液四溢，甜味清新自然，可与甜水果相当。它的好处多多，富含营养，有丰富蔗糖、葡萄糖和果糖，能快速供能、缓解疲劳。还含蛋白质、膳食纤维等物质，具有增强免疫力作用。

       不介绍了。这个甜秫秸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觉得好奇，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观察了一番。孙子已急不可耐。我也想品其甜味，于是，便拿过一根，切成几段。食用方式：撕去坚硬外皮后，咀嚼该部分吸取汁液，残渣吐出 。选一段，剥外衣，然后，用右侧牙齿一咬其外皮，一劈。咬浅了，咬不完整，需再咬一次。咬深了，则皮带瓤，需两手折断，留最外一层皮，用右大拇指与食指捏着一端外层皮，左手拿着带瓤的，其大拇指捏着，食指捻动着，右手随之拽着，这样，一层薄薄的瓤就拨弄出来了。顺手递给孙子，他便细细咀嚼，虽不过瘾，但也有丝丝甜味。若咬的适中，则一路绿灯，很快露出甜杆瓤一根。孙子喜不自禁，立马拿来，咬上一口，慢慢咀嚼，汁水溢满口腔，甜滋滋，笑滋滋的，吃着，咽着，吐着……如此这般，我咬了一节又一节，孙子吃了一段又一段。他吃了4节半。我品尝到了半节。呵！名副其实，真的很甜，很好吃。比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吃的玉米甜秫秸和高粱甜秫秸甜多了！如果说那时我们吃的甜秫秸有4、5分甜，那么今天吃的纯正的甜秫秸则10分甜。当我又咬了两段要留给儿子和孙女吃时，孙子还想吃。我说:若你爸不吃，你可再吃一段。最终孙子如愿以偿。孙女吃完后，说:奶奶，我可以自己咬皮吃甜秫秸吗？我说：可。外皮很锋利，千万小心！别划伤嘴角或手指。孙子也跟着咬皮吃甜秫秸。意想不到，孙子吃的时候，一不小心，手指被划破，出血了。及时处理，无碍。一根分享完毕。甜味好极了！真过瘾！

       清末·秦荣光：“味如甘蔗老逾甜……前场后圃种如帘。”民谣：“一棵树，高又高，浑身挂满绿绸条；砍一刀，往下倒，孩子乐得咧嘴笑。”民间俗语有“甘蔗老头甜，芦穄到梢甜”、“门前一片芦粟，夏天吃到秋”。可见，吃甜秫秸，由来已久。大江南北，无论大人小孩，吃甜秫秸，皆甘之如饴。它甜在舌尖，更甜在心底，成为我们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中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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