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言
子虚、上林,相如旧章,侈苑猎之盛,讽帝王之奢。今续《乌有》《下苑》二篇,借古赋之体,衡当世之变。破霸权无有之虚嚣,明万邦共生之正道。以虚竞为世戒,以敦和为治根。上林彰霸道之弊,下苑载王道之仁,虚实相济、上下相成,铺陈古今变局,垂示寰宇长治之理。

乌有赋
子虚侈云梦之闳,矜楚畋之盛,凭川泽之遐旷,轻齐国之观瞻。乌有先生怫然改容,摅千古之达识,折一世之虚嚣,乃正坐而陈寰宇之变:
“子虚所见,方隅之囿也,徒艳山川之丽、弋猎之娱,未睹六合之虚实、四海之治乱也。方今寰区震荡,九域纷驰,列国辐辏相竞,地缘错互相陵。有雄邦负鼎峙之威,恃囊括之势,构无有之寇,造不存之危。虚张烽燧之警,妄树藩屏之防,凭一己之专私,紊万国之纪纲。此天下之巨伪,视云梦之浮夸,相去万万也。
昔诸侯之争,止于苑囿田畴,其弊小焉;今霸者之竞,极于海天穹宇,其害广焉。峙壁垒于五洲之表,锢关途于四海之滨,锢科技之津梁,壅货殖之流通。构疆埸之对峙,开经贸之剖分,扇舆论之嚣浮,淆寰宇之视听。本无崩离之衅,而强启纷争之阶;本无倾轧之忧,而妄造倾颓之象。虚声鼓荡,伪势横溢,遂使乾坤汹汹,生民惴惴。祸起空无,衅生臆造,举世皆被其纷扰矣。
彼霸者侈言囊括八荒,鞭笞六合,动则悬邦禁之网,行则施羁制之谋。垄断机巧之术,以扼百业之咽喉;操持财利之权,以肆万方之予夺。外骋赫赫之威,内隳固本之基。闾阎疲于征役,府库匮于奢营,民心涣于苛政,邦交疏于凌暴。虽貌似雷霆震野、气焰烛天,实则外隆内枯、形盛神虚。赫赫之功,终为泡影;炎炎之势,必就颓靡。是亦乌有之巨观也。
且夫天道循环,盈虚有数。独擅者不长久,专威者必倾颓。往岁单极擅衡,四海承风;今日群峦竞峙,多极并兴。列邦脱依附之拘,远祛嚣陵之焰。寰宇南方,秉自立之规;中邦列国,守持平之节。不徇虚威,不逐伪势,敦睦以固交,互利以兴业,世道之枢机,已悄然易矣。
子虚矜区区之林薮,炫须臾之驰逐,溺有形之浮华,昧无疆之治乱。殊不知囿猎之虚,止于娱游之侈;世局之虚,足以倾寰宇之安。托空言以构敌,倚强势以凌人,耗兆民之财力,裂四海之雍和,何其蔽也!”
子虚聆言,神沮气敛,茫然而自失,俯仰之间,无以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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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苑赋
亡是公莞尔而笑,兼综二子之论,洞彻古今之理,榷霸道之疵,阐王道之正,遂申下苑之宏旨,以箴当世之变局:
“昔相如铺《上林》之辞,极宫苑之崇、川原之盛、畋游之奢,所以状天子之巨丽,亦以著骄肆之戒也。夫上林者,极至尊之侈,擅一己之雄,霸道之象也;下苑者,守万物之平,弘万邦之惠,王道之规也。欲正寰区之紊乱,必先祛上林之旧习,行下苑之新猷。
当今之世,变局迭生。地缘扞格日深,经贸藩篱日峻,智术壁垒日高,群情淆乱日繁。强者耽于独乐,务兼并之图;弱者困于流离,罹凋残之苦。列国骛虚竞、尚权谋、弃本根、逐末侈,是以四海不宁、苍生未泰也。
若夫下苑之制,体天合道,尚质黜华。无层台岌嶪之壮,无雕楹绮榭之奢,无奔逐杀伐之劳,无排他固私之陋。其地坦旷,含万国之襟度;其势冲和,顺四海之人心。川渠交贯,象商贸之大通;阡陌交通,兆命运之与共。草木敷荣而不争艳,喻列邦协和而不相凌;禽鱼栖游而各安居,喻庶邦安居而各得所。
是以弘道济世者,弃上林之骄侈,秉下苑之敦诚。破虚诞之浮言,撤疆域之私垒,通天下之壅塞,守生民之本真。尊多边之公理,斥独断之私谋;行共生之坦途,远博弈之险术。启智学之公利,清网络之荒秽,规科技之良轨,防机巧之偏灾。振困穷、纾危厄、释纷争、促融通,使九州无孤悬之壤,万国无自困之途。
故上林之美,在一己之独尊;下苑之善,在群生之共安。上林之戒,戒穷奢以乱政;下苑之旨,守固本以宁邦。嗟乎!寰宇者,非一邦之私囿,乃兆民之共宇也。山川无界,风雨同源,利害相通,休戚与共。
祛乌有之虚竞,扫上林之霸心,履下苑之实政。去伪存真,黜奢崇俭,释争怀远,协和万邦。使烽烟自息,裂隙自弥,民生自阜,世运自昌。斯乃历千秋而不忒、经万变而恒正之大道也。”
子虚、乌有先生矍然改容,敛衽再拜曰:“虚谈误世,王道经邦。聆兹宏论,始悟造化之公理、治乱之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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