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太遥远(外四首)
文/童萍(安徽)
记得年轻时候,总想着明天。明天要读哪一本书,明天要见哪一个人,明天要去哪一个地方。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明天却总在明天。那些计划好的“明天”,大多没有到来;到来的,往往是些不曾计划的“今天”。就像此刻的雨,原不在计划里,却这样妥帖地落下来了。
窗外的梧桐叶子绿得发亮,雨珠子在叶面上滚着,聚到叶尖上,坠下来,又聚起。这情景很平常,可细看时,每一滴坠落的雨珠都是不同的。它们落下的时候,有的干脆,有的迟疑,有的在风里打了个旋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我竟看住了,连茶凉了也不觉。
楼下传来谁家的炒菜声,油锅滋滋地响,接着是葱花的香,顺着雨丝飘上来。这香气很世俗,却很温暖。我想起外婆的话:“日子要一天一天地过。”那时不懂,现在才明白,那些琐碎的、重复的、甚至有些平庸的“今天”,连缀起来,便是整个人生了。
雨声渐渐地稀了,云缝里漏出些微光。我续了热水,茶味已淡,却更见清甜。这第二泡的茶,像是今天给今天的回答——不必等明天,此刻的滋味正好。
杯底还剩浅浅的一口,我慢慢地啜着,看最后几滴雨从檐角落下,不慌不忙的,像时间本身。
让我成为我
文/童萍(安徽)
诊室的灯白得晃眼。病历本上那行字,我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笔画都像细小的针。走出医院时,风吹过来,竟觉得皮肤是别人的。
那段时间,日子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火,烧得我坐立不安,半夜里爬起来写诗,字迹飞得像要挣脱纸面;一半是冰,沉得连呼吸都要用力,看窗外的云从东边移到西边,一整天就过去了。我在两个极端之间荡来荡去,像一只坏掉的钟摆,不知道哪一下是准的。直到那个黄昏。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一棵梧桐。它的树皮斑驳,有的地方裂开了口子,有的地方被虫子蛀过,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洞。可它还是站在那里,枝叶伸向天空,每一片叶子都在风里做着自己的梦。它没有想要变成旁边的松树,也没有后悔自己长得不够直。它就那样站着,把伤疤长成花纹,把空洞长成眼睛。忽然就哭了。
原来我一直在跟自己打仗。那个狂躁的我,那个抑郁的我,我都想把她们赶走,以为只有“正常”的那个才是真的我。可树告诉我,皲裂的皮和舒展的叶,都是同一棵树。火和冰,都是同一片海。
我也学着这样。情绪来的时候,不再急着逃。躁的时候,就写几行字;郁的时候,就允许自己躺着,像一片茶叶在杯底慢慢地沉。我不再对自己说“你应该怎样”,而是问“你现在怎样”。答案常常很简单——现在,我在呼吸。这就够了。
傍晚又经过那棵梧桐,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觉得影子叠在一起时,我们都刚刚好。
不必做别人眼中正常的模样。让我成为我,带着所有的裂痕与光亮,像一棵树那样,在风里摇晃,在雨里生长。今天活着,今天绿着,今天不必向谁交代。
我和你没有告别
文/童萍(安徽)
(一)
目光穿透夜的隧道
守候着彩色的恬静
寂寞馋食烦啦
捧着一颗无暇的心
岁岁年年
不负痴情
(二)
我和你没有告别
只有等待
漫长的等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等待
等待与你的合二为一
等待与你春风化雨的感觉
冬日短暂的恋歌,短暂的梦
与你相识在冬天
离别在春花烂漫的季节里
打球的精彩片段
来自我与你心心相印的感觉每一次的扣杀
感觉打的不是球
打的是和你一起疯狂的快感
(三)
离别不是结束
离别是感情的升华
长久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各自的时空里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想着心灵深处最爱的人
期待相聚时光
让春雨淋湿彼此的灵魂
是激情澎湃还是涓涓细流
也或者还没有开始
就已经结束一切
(四)
恋情化作经营的温柔
是为了激情的宣泄
相思迈着绵绵的步伐
重温春梦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储存那么多诱惑
为悦己者容
那英白色的小球
开启你我的幸福之旅
是前世的等待
还是今生的缘分
我们
文/童萍(安徽)
两个相聚的灵魂
在春暖花开的时候不经意之间
碰撞在一起
就像发芽的草茎和跌落的树叶的梦境
融入到暖暖的春风里
让寒冷的冬天一去不返
跳动的心
彼此打开封闭了一个季节的时光
燕子衔着泥土的芬芳
在岁月的枝头筑起一个小小的巢穴
让未来的日子慢慢热起来
我们
就是风中飘飞的两朵蒲公英
沐浴在阳光下
相互凝视
从此,这个世界又多了一对
比翼双飞的蝴蝶
大暑
文/童萍(安徽)
蝉声把午后拉得又薄又亮
梧桐垂下倦怠的手掌
风在叶间打了个盹
醒来已是满身汗水
我数着地砖的方格
每一步都踩出微小的光
影子缩成脚下一团墨
像未说出口的慌张
荷花举着粉色的花蕾
盛满烈日的酒浆
蜻蜓点过水面时
碰碎了云的幻想
多么缓慢的时辰
连时针都渗出糖浆
汗水沿着脊背写信
地址是远方的凉
可我不等风了
不等雷声滚过山岗
我把自己交给这盛大的热
像一粒盐
消融在日头的中央
树荫漏下的光斑
是时间银色的鳞
一片一片
贴在我微烫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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