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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在新时代的征程中
蒋巍
出发,总是初心铿锵、热血激荡的时刻。时光就像展开人生的画卷,全是记忆的珍藏。
许多年了,我带着电脑本和一盏小台灯,走过东北大地、黄土高原、西部大漠、江南水乡。远望中,这边的云朵飘着细雨,那边的天空湛蓝如洗,高速路掠过无边的视野,乌瓦白墙的新农村依偎着绿水青山,挂满鸟鸣。入夜,大江南北的城市举起万家灯火,公司里的白领在走廊一路小跑,忙着工作。男士们的手机总是把时间夹得紧紧的,回家睡着了也不关机。美眉们早晨起床永远不叠被,早餐能省就省了,但不化妆绝对不出门,小白脸就像鸡蛋画小人儿。这些红男绿女看着那么温文尔雅,但只要到了公司,上了电脑,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那股子杀气让市场上所有的“闪电战”立即变成“闪技战”!年初,在上海的一条里弄,我问一位开小饭店的安徽女老板,春节快到了,回家要不要给三亲六故分些红包啊?她笑说,过去是那样,现在不用了,因为家家有人在外打工,都不差钱了,甚至把自家的田租给种粮大户或合作社了。
呵呵,听起来全是日常,说起来都是巨变。
新生活、新梦想、新挑战,就这样展开生机勃发、群雄竞起的新时代,一切都激荡着八面来风,沸腾着家国情怀。我住过东北的火炕、陕北的窑洞、贵州的山寨、西藏的帐篷、新疆的农场,聆听过很多仁人志士、普通百姓的倾诉,一次次被感动得热血沸腾甚至热泪长流,大喊“拿纸来!”夜里难以入眠,我时不时披衣而起,把键盘敲得地动山摇。

一 古道热肠,马背上奔驰的记忆
记得前人从哪里来,才知道我们向何处去。对于一个伟大的民族来说,历史永远近在眼前。当我来到新疆大地,红星闪闪的历史陈列馆、造型各异的军垦纪念碑随处可见。这里的人们无比珍视历史的光荣,这里的精神世界像雪山银冠一样闪闪发光。
1949年冬,进军新疆的解放军尚未发下棉衣就誓师出发,翻越祁连山时,有163人冻成屹立的雪雕。从此,中国屯垦戍边史展开前所未有的广阔布局,10万大军高喊:“不占群众一分田,戈壁滩上建花园!”他们沿千里边境线一字排开,团团包围了南疆塔克拉玛干和北疆古尔班通古特两大沙漠。西方探险家曾惊呼,“除了上帝,谁都无法在这里生存!”但中国军人就地安家,铸剑为犁,一条条雪山水渠从天而降,成千上万的地窝子升起缕缕炊烟。做动员时,解放军官兵讲起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起义兵笑说:“别忘了我们在后面还追了二万五千里呢!”那时新疆一穷二白,铁钉马掌都不能造,官兵们为节省军费,新军装减去了衣领衣兜,成为世界上唯一的“光脖子大军”;反正大漠戈壁见不着女人,开荒种地、植树造林、挖渠建房,干脆光屁股干。血染的肩膀很快扛起十月拖拉机厂、八一钢铁厂、七一棉纺厂,沉寂千年的新疆第一次响起大工业的震天轰鸣,把牧民的羊群惊得“落荒而逃”。在石河子博物馆,我看到一件铁灰色的破旧军棉衣,是老兵王德明捐赠的,上面补丁摞补丁共计146块,成了地道的“百衲衣”。面对一组放大的黑白老照片,女解说员说,这是坚守荒野的一个老营地,当年因为几个月吃不上青菜,很多人患了夜盲症,下工时看不清路,官兵们便像盲人一样扯着一根长长的绳子,一路高唱:“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老兵一生,就这样把军装的颜色献给了荒原大漠,死也不占一块绿地,所有墓碑都刻着姓名、原籍,永远向东!
还有一张老照片,是一群开怀大笑的姑娘。那是新疆兵团开发初期,官兵们起早贪黑,骨头撞得大戈壁叮当作响。可生活中好像缺了点什么?呵呵,缺老婆!是啊,没有老婆安不下心,没有孩子扎不下根。1950年,在王震将军的号召下,老家湖南最先开始了声势浩大的社会动员。3月8日,第一批1300名湘妹子登上西去的列车,由此引出“八千湘女上天山”的巾帼传奇。一位老奶奶告诉我,她幼时在山区长大,到集结地第一次看见电灯,入夜睡觉时,蹦着高儿想把电灯吹灭,把战友们逗得哈哈大笑。此后,成千上万的内地女青年响应号召,成车皮、成卡车地开往新疆。仅山东就来了6000多个大姑娘,还有在战争中失去丈夫的2650名单身女性,她们领着281个孩子,抱着344个襁褓中的婴儿。大兵们私下把山东姑娘称为“山东大葱”,把湘妹子称为“小辣椒”,把圆脸蛋称为“哈密瓜”,把小细腰叫“豆芽菜”。不过上级有规定,排以下军人不许谈恋爱,找老婆先可着老红军、老八路——人家都是开国功臣嘛!采访时,乘车奔驰在大戈壁上,年轻司机笑着告诉我:“上级就像发子弹,把我奶奶分给了我爷爷。”从此,因为有了女人,铁打的营盘里不再是流水的兵;因为有了女人,屯垦戍边的伟大事业才能代代相传。
历时数年,在两千多公里的国境线上,整个兵团建起58个农场。当地气候干旱少雨、土地瘠薄,大兵们自称种的是“爱国田”,放的是“主权牧”,有歌谣唱道:“我家住在路尽头,界碑就在房后头,哨所后边种庄稼,边境线上放羊牛。”行程中,在边防哨口遇到一个女民兵班,清一色大学生,都在内地当过职业白领,后来先后返回新疆。问她们为什么?一身迷彩服的班长孙雪动情地说:“这是我们爷爷奶奶创业的地方,老人不希望我们离开。我爷爷说,国土总得有人守啊。我一直铭记着这句话,这就是我们对新疆的承诺!”

二 天下没有远方,有爱就是故乡
在青藏高原,伸手就能敲响地球的天窗。这里是世界上最高的净土,连绵雪山就像藏族少女飞飘的面纱,日月星辰也被抬高了三尺三。巍峨的布达拉宫金碧辉煌,钟声远响,漫步草原的野牦牛和藏羚羊自由散漫,仿佛这儿就是它们的后花园。清晨,康巴汉子不再骑马,而是开着越野车去放牧羊群,主妇从冰柜捧出大块的牦牛肉,为八方旅客准备丰盛的晚餐。走进拉萨一家小饭店,女老板听我是东北口音,立马笑着喊了一声:“翠花,上酸菜!”
以我的岁数,当地人都说不该上高原了,宿舍里甚至给我备了一个氧气瓶。但漫步在绚丽多彩的各民族风情中,我不能不流连忘返,感慨万千。是啊,这里的马背掠过多少酋长土司的争战,上演了多少英雄史诗,一把利剑就确定一个王国,一条茶马古道就引来大唐气象,一次金瓶掣签就选定一个灵童坐床,一尊菩萨坐像,就引得信众匍匐长拜,祈求孩子高考金榜题名。在通往拉萨的道路上,常看到一些身披红色袈裟的僧侣,手膝捆着木板,一步一叩首,向着布达拉宫行进。我问当地友人,看他们脸膛苍黑,满身风尘,家乡一定很远,一路就靠乞讨吗?友人笑说,你讲的是老皇历了,新时代的民风已经大变样!如今在西藏,“漂泊”不再是一种不幸,而是一种幸运。信徒期望来布达拉宫朝拜,必须经村委会审查合格,备足路费,才发给通行证。村主任的理由很充分:“因为佛主不发钱,只收钱。”因此严禁沿路乞讨,能够上路的村民都是不差钱的,看来佛主也赞同人民群众走共同富裕的道路。
在西藏,金身莲座的文成公主已神化为观世音菩萨,千百年来香火不断,被民众誉为“中央派来的第一位援藏女干部”,大型歌舞剧《文成公主》已上演2000余场,观众达3000多万人次——这肯定是当今中国舞台的最高数据!每当全剧在暴风雨般的掌声中谢幕,演员和观众便涌到门前广场,挥舞着雪白的哈达载歌载舞,广场顿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新时代,中央明确要求,西藏要“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来自全国各地的一个个援藏举措竞相落地,一项项普惠民生的政策进村入寨,大大加快了藏区的绿色发展,大大铸牢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很多援藏干部一次次要求延期,有些人把组织关系和户口都迁来了,称西藏是他们“最高的梦、最远的家”。当我走进一个个牧民新村,多彩的帐篷像盛开的格桑花,八方游客将酒碗高举过头,上敬天,下敬地,中间敬空气,兴起时高歌一曲《天路》,走调都走到珠峰上去了。在拉萨广场,头戴牛仔帽的我涌进载歌载舞的人潮,脸颊很快添了两块“高原红”,瞧着那个帅呀!
有趣的是,进村路上,我惊异地看到五六个头缠蓝帕的妇女正坐在大树下分钱,中间堆着十几捆百元大钞。我下车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她们笑说,这是我们在县里一个援藏工程上赚的,给你分点?我哈哈大笑说,看来你们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女队长拣回话说,过去我们天天上街拣干牛粪当柴烧,就像俗话说的“老婆不如牛粪亲”,现在人民币都不认识了!为啥?都是刷卡惹的“祸”呗!

三 多彩贵州,千山万水入画屏
号称“地无三尺平”的贵州开门见山,种田上山,人生没有行走只有登攀,恋人约会也要喊大山。这里的乡音没有“平原”只有“坝场”,千百年来延续着刀耕火种,民居多是用草席围起来的“杈杈房”,有的人家甚至住在山洞,人住洞口,牲畜住洞里——因为怕狼也怕盗。一首民谣忧伤地唱道:“年年不收年年活,种下一筐收一箩。扯上二尺缠头布,脚板要当石板磨!”
贫穷的日子都是灰暗的。我曾在一个山村住过两天,夜里冻得手脚冰凉,第二天主人送了我一件老棉袄;我曾在一个茶场吃过一顿火锅,肉片很少,青菜管够,绝对符合现在的“营养餐”;我曾进入一个叫“一口刀”的山寨,峭壁上的小路窄得像刀刃,下面就是滚滚滔滔的乌江。有一次乘船过江,听船夫说起山里有个农村教师杜典娥,故事很感人,我立马下船去找她。翻山越岭到她家后,已经年近半百的杜典娥搬出三大本黑乎乎的账簿给我看,全是几十年来山区孩子们的欠账!那是改革之初,因家境贫困,杜典娥上学到四年级就辍学了。但她发现,全村年轻人都不敢外出打工,因为没上过学,不识字,出门怕不认路,领报酬不会签名。于是她腾出自家一间房,办了一个小学,几十个学生最小的6岁,最大的16岁,一年学费9斤谷子,但只能学到三年级,因为杜典娥只有四年级文化。每学期买课本、粉笔什么的,都是她和丈夫坐船过江扛回来的,她的父亲则负责上下课敲铃——那是挂在门楣上的一个生锈的铁盘子。后来我写了一篇文章发在光明日报上,杜典娥被县教委发现,从此列入正式编制,有了固定工资……
还有因伤复员归乡的战斗英雄、老班长王明礼。几十年来有两样东西他一直带在行包里:一个是全班战友的花名册(其中有两位烈士),一个是一把军号。每天清晨,王明礼都吹响军号,带领乡亲们上山种茶,驱羊护条林。到了茶场我才得知,他的双腿在边防战场受过重伤,一条腿没了神经,钉子扎透脚面都没痛感,而另一只腿——说着他突然解开绷带,扔到墙角,然后哈哈大笑,原来这是一支假肢!
面对这些无私无畏、默默无闻的仁人志士,我采访时常常泪流不止,写作时也泪流满面。俗话说贵州“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进入新时代,新生活已经灿然展开,晾晒在村寨的蜡染蓝花布迎风飞扬,一幢幢吊脚楼悬挂在山坡上,透着诗意的宁静。路过一家“农家乐”小饭店,只听吱嘎一响,古香古色的窗扇被推开,一位头缠蓝帕、颈戴银圈的姑娘冲我一笑——我便看见今日的多彩贵州。有道是:农家无田,何来温饱?脚下没路,何以致富?原地不动,一棵老树!
让我最难忘的是穿过千山万水的贵州路。抗日战争期间,数万民众靠肩扛手抬,修筑了闻名世界的晴隆县“二十四道拐”,打通了把抗战物资运往前线的大通道,工程中死难者不计其数。新中国成立后,为打通青藏、川藏公路,解放军官兵把壮志豪情刻到山壁上,至今犹在:
筑路意志坚,扛起大道上青天,
踏碎了云朵,踢倒了山尖,
不管车马来得快,总在我后边!
新时代以来,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的伟大壮举,让贵州188万贫困农民彻底告别了刀耕火种。愚公的子孙再也用不着移山了,放眼四望,一条条公路九曲十八弯,把贵州抬上“云中高原”,共同富裕的生活进入家家户户。在一户农家大院,我看到停放着一辆白色轿车和三台大型农用机械,靠墙却摆放着一个陈旧斑驳的老犁杖。我问,这东西还要它做什么?
主人豪迈地回答:“纪念!”
是啊,所有道路都来自历史的渴盼,所有血汗都是幸福的源泉。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前往参观了著名的北盘江大桥,全长1341.4米,钢材总重近3万吨,桥面距江面近600米,高度超过200层摩天大楼,为目前世界第一高桥。最具现代特色的是坝陵河大桥,桥端建有数十米高的观光电梯,桥上还开展了高空蹦极、高空秋千、低空跳伞等游乐项目。大桥剪彩之际,省公路局为参加工程建设的10对年轻情侣举办了盛大的集体婚礼,并赠给每位新人一个特殊的礼品——用建桥用的特种钢精心制作的结婚戒指。在现场,作为证婚人的局长激情地说:“大桥的使用时间是100年,整个大桥造价14个亿,这就是我们送给新人的14亿聘礼和百年偕老的祝福!”全场欢声雷动,五颜六色的安全帽下,一张张黝黑脸膛闪耀着自豪的光芒。
如今,贵州已建有近2.4万座桥梁,悬索、斜拉、拱式、梁式、廊式等各类桥型,千姿百态,争奇斗艳,被专家誉为“世界桥梁博物馆”,许多独创技术填补了世界建桥史的空白。2018年,北盘江大桥以无可争议的壮丽造型和高超的技术含量,获得第三十五届国际桥梁大会颁发的金奖。截至目前,世界排名前100座大桥,有51座在贵州,前10名有4座在贵州。崇山峻岭之间,云蒸霞蔚之中,那些特意保留下来的古绳桥、石条桥、铁索桥、廊桥,展示着万种风情,寄托着一脉乡恋。那是一部风驰电掣的史诗,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奔驰着雄心与希望!

四 英雄黑土地,誓言再出发
如今,行走在大江南北,都流行叫“先生”“老板”。但在黑龙江,所有乡亲、工友或陌生人之间,张口都叫“师傅”,全国唯此一家。一声“师傅”,喊来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亲情,千难万险闻声起,试看天下能怎的!
有网友说,现在老工业基地好像生锈了沉默了。殊不知,随着绿色转型,数字化时代都由数字说话了。名震全国的三大动力,一直以代号著称的大企业,以及那些神秘的研究院、科研所,包括一飞冲天的哈飞集团,因为严格保密,他们埋头苦干,只做不说,路口都摆着鲜红醒目的“禁止通行”。前不久,我去历史上著名的万人大厂哈尔滨电机厂,那里已一改旧貌,一座座新车间开阔明亮,大都是数字化的无人区,只有几位白领在电脑室操作。路经一台正在高速运行的巨大设备,工人把一枚硬币立着放在上面,硬币竟然纹丝不动,屹立不倒!步入新厂区,但见楼台亭阁间喷泉飞溅,花红柳绿,简直是一座气象万千的“钢铁花园”,让我真正见识了什么叫“绿色转型”!
出了城,来到一望无际的北大荒垦区,高天之下,沃野千里,油汪汪的黑土地插根筷子都发芽。都说黑龙江人高大威猛,打小生长在如此肥沃的土地上,哪个不疯长!回想早年的困难年代,我曾去过一个农家,发现炕沿上有五个坑,问这是干什么的?主人说,孩子吃饭的。饭碗呢?都让老婆摔了!我哈哈大笑,看来两口子打打闹闹一辈子,啥事儿没耽误。当然,再冷的天也冻不死爱情,再穷的日子也磨不掉东北人的血性。回首历史,先有成群结队的“盲流”闯进关东,安家落户;后有十万雄兵落地生根,铸剑为犁;再有千万知青慷慨北上,献身大荒。就这样,英雄不问出处,一群群热血将士、硬汉烈女,造就了这一方冻不死的族群。东北人一直把村称为“屯”,听着土里土气,其实都是历代政府留下的驻军营盘。
如今,北大荒真正成了北大仓,广阔的耕地进行了“格田”化改造。从春种到秋收,这里已经见不到当年“小镰刀打败机械化”的群众大会战。现今大地一片宁静,常见无人机、有人机展翅飞翔,农用机械多是无人驾驶,大学生村官们站在地头,手拿操纵器指点江山,说笑间——完活儿!
作家总是喜欢观察细节的。几十年行走乡间,我见惯了光着脊梁、挥汗劳作的农民兄弟和送水送饭的姐妹,现在,姐妹们大都戴上了遮阳帽、大口罩和漂亮的墨镜——哇,农家姑娘都怕晒黑了,这正是从五千年劳作到新时代的一个小小的巨变啊!
是啊,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千载梦想,犹如紫气东来,照耀着山河万里,村村寨寨,柳绿花红,处处闪耀着幸福祥和的光彩。方向已经确定,道路已经指明,一张蓝图绘到底。今年年初,我回到家乡哈尔滨,连公园里的东北虎都系上了蝴蝶结!

中华大地的亿万双大手,就这样托起了气象万千、生机勃勃的新时代!
(光明日报2026年7月3日)

蒋巍,1947年生于哈尔滨,满族,享受国务院特别津贴专家。1968年上山下乡赴嘉荫农场,1976年返城,先后任《新晚报》副主编、哈尔滨市文联主席。1987年调中国作协《文艺报》副社长、创作研究部副主任(正局),出版长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集等作品近30部,先后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全国第二、三、四届优秀报告文学奖,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奖,公安部金盾文学奖等,《国家温度》获全国第八届鲁迅文学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