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择凉
文/李娴



伏天的热浪贴着河岸漫爬
空气被烤得黏腻发烫
我踩过晒软的滩涂
在树影里反复搜寻一丝阴凉


风是无声的驱逐令
风掠过的地方
蚊群便敛了聒噪，悄悄退避
无有风的角落
暑气攥着滚烫的拳头
死死贴住肌肤
草叶蜷起腰身，喘着沉闷的粗气
我被热浪追着辗转，在岸边焦灼徘徊


河面上的野鸭早看破了岸畔的煎熬
它们不屑于争抢岸边零碎的树荫
径直扎进流动的碧波
把一身暑气沉进微凉的水波
脚蹼轻拨涟漪，躲开堤岸翻涌的灼热
风停，便浮在水面梳理羽翼
风来，就往深水处再隐几分


人在岸上被动等候一缕飘忽的风
鸭在水中主动拥住一河清凉
世间所有焦灼的寻觅
不必困在原地等待施舍的凉意
奔赴安稳的栖身之所
才是对酷暑最从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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