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德要配位
王侠
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秤杆上刻着——"德"与"位"。德不配位,如大厦将倾;德以配位,方是人间正道。回首我这一路走来,恰是一部以笔为犁、以汗为泉的奋斗史,恰是一曲以德为魂、以位为证的正气歌。
我虽然说根正苗红,但家风如铁,需老老实实的做人,踏踏实实的干事,人生要明明白白,干干净净,不拿不贪,明镜高悬。
我的家族,在旁人眼中或许算得上"显赫"——家里除了父母,叔婶、哥嫂、姑妈、姑夫,皆曾位居局处,虽然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手握一定的权柄,但是我感觉他们的胆子都很小,不敢去做自私自利的事,似乎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是连杆钢笔连本稿纸也不敢朝家里拿,我们这些孩子的所有书包,也都是母亲在街摊上买回的一堆彩色碎布头,然后一块一块拼接,一针一线缝起来的。很多事真要办成,怡如旁人评说:就是你家里人说一句话打个招呼的事。然而,他们留给我的,从来不是"关系"二字,而是一身铮铮铁骨、两袖朗朗清风。
犹记儿时,父亲端坐堂前,灯下批阅公文,眉头紧锁如锁山河。我凑上前去,欲言又止。他放下笔,目光如炬:"娃,这世上的路,没有捷径。捷径是悬崖,正道才是坦途。"母亲在一旁缝补衣裳,针脚细密如她的心思:"咱家不缺吃穿,缺的是骨气。你活在人世,要凭自己本事吃饭,腰杆才硬。"
叔婶亦然。叔叔在任时,门庭若市,求情者络绎不绝。他却大门紧闭,只留一句:"公事公办,私情莫论。"婶子更是泼辣,曾有远亲提着厚礼登门,被她连人带礼推出门外,那礼品在门槛上滚了三滚,成了街坊四邻茶余饭后的笑谈,也成了我心中永远的教科书。
哥嫂、姑妈,亦是如此,姑妈还是1935年即投身于革命事业的职业革命家,人脉广的不得了,与齐心曾是挚友(习仲勋语)。姑妈只请我跟老婆看过《洪湖赤卫队》等几场电影。他们身在高位,心在民间。我从未见过他们为自家儿孙与亲戚谋一官半职,更未见过他们为一己私利而损公肥私。有时,想跟他们要辆车使使,他们立刻就掏出来几百元钱,让你去打车。这便是我家的"门风"——位高而不骄,权重而不私,如苍松立于绝壁,如翠竹生于幽谷,风来不折,雪压不弯。
当然,我并非全然"绝缘"于家族的荫庇,也不是绝对的百分之百。细细想来,此生也曾享用过两次"便利",却如两颗石子投入心湖,涟漪至今未平。
其一,是我青年时进过中南海瞻仰,家里人让我去的意思是要我永远都要牢记初心与使命,不能忘本,不忘自己的阶级。那日天朗气清,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站在那扇庄严的大门里,心跳如鼓。这不是因为我踏入了权力的核心,而是因为我触摸到了历史的脉搏——从嘉兴南湖的一叶红船,到中南海的灯火通明,那是无数先辈用血肉铺就的道路,我在里面照了像,又随老婆去一趟,也是在中南海的菊香书屋照了像留念。那一刻,我明白了:权力不是特权,而是责任;地位不是荣耀,而是担当。
其二,是我从延安调出来。那片黄土地,曾是我挥洒青春的战场。窑洞里的油灯,沟峁间的晨雾,老乡们皲裂的手掌和淳朴的笑容,早已刻进我的骨血。离开延安时,我一步三回头,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不是逃离,而是带着延安精神的火种,去更广阔的天地燃烧自己。
这两扇"小门",是父母哥嫂叔婶为我轻轻推开的。但他们推开的不是"后门",而是"前门"——一扇让我身临其境的到历史厚重的十四朝古都西安去,多一个地方看国家、看历史、看人民。此后,这扇门便轰然关闭,余下的路,全凭我自身赤手空拳,披荆斩棘去打造。
此后,我十分喜爱的文学,是我此生唯一的"后台",也算是我最大的"前台"。
多少个深夜,孤灯如豆,我对着稿纸枯坐,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行一行地磨。稿纸堆成了山,墨水瓶喝干了一瓶又一瓶,手指磨出了茧,眼睛熬出了血丝。有人劝我:"你家有那么好的关系,何必如此辛苦?"我一笑置之。他们哪里懂得,稿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亲手种下的庄稼;刊印后的每一行诗,都是我亲手垒起的砖石。
我其实很愚蠢与呆笨,曾为了一句诗的平仄,翻烂了三本韵书;曾为了一篇散文的立意,在河边、海边坐了有三天三夜,听涛声如诉,看落日如血。我的稿纸被退过无数次,编辑的退稿信摞起来比我的身高还高。但我从未想过动用任何关系去"疏通"。因为我知道,文字是有灵性的,它只认汗水,不认门路;它只敬真诚,不敬权贵。
终于,我的作品一而再,再而三的发表了,获奖了,被传诵了。那不是"关系"的胜利,而是"笔力"的凯旋。当我的名字第一次印在刊物上,我捧着杂志、报纸,双手颤抖,泪如雨下。那不是激动的泪,而是欣慰的泪——我证明了,在这个时代,凭真本事吃饭,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如今,我也总算在文学界的一个角落处有了一席之地,发表了两百多万字,而且在我看来,绝对不是那种垃圾或者是废品的字,有的上五万上十万的阅读量,如《延安我想你》《延安十年》《我的同窗克明》《从延安走出来的人》等等。但每当有人称我"名家",我总是惶恐。因为我知道,这"位"是读者给的,是时代给的,更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给的。我必须以"德"配之,方能心安理得。
德是什么?德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恕道,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胸怀,是"板凳甘坐十年冷"的坚守。位是什么?位是责任,是使命,是"高处不胜寒"的清醒。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德以配位,方能行远。
我常想,若我当年倚仗家族势力,走捷径、抄近道,今日或许也能混个一官半职,混个虚名浮利,或者是想方设法投机钻营,削尖脑袋往上爬。但那又如何?夜深人静时,我能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吗?我能面对那些挑灯夜读、笔耕不辍的日日夜夜吗?我能面对父母那"公事公办"的铮铮铁骨吗?而且,我写的那些文章,不是圈层吹捧出来的东西,虽然说并没有什么背景,但民众喜欢阅看,历史与时间也许会留存传承!
所以,我感恩我的家族。他们给我的,不是"后门"的钥匙,而是"前门"的风骨,这个是关键。他们让我明白: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唯有德位相配,方能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写到这里,窗外已是晨曦初露。我放下笔,推开窗,让清风拂面。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一幅水墨长卷。
我想对天地说:我无愧。我凭一支秃笔,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天地;我以一身正气,守住了家族的荣光。我没有给"关系"二字抹黑,没有给"权力"二字蒙羞。我走的路,是正道;我流的汗,是真情。
德要配位!这四个字,重若千钧,亮如日月。它是我一生的座右铭,也是我留给后辈的唯一遗产。愿天下人皆能以此为鉴:位高者,以德驭权;位卑者,以德立身。如此,则家风正,民风淳,国风清,天下太平!
笔落此处,热血沸腾。窗外,朝阳正喷薄而出,金光万丈。那光,照在我的稿纸上,也照在我的心上——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