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记忆——特种兵
文/肖福祥
太阳西沉,月亮东升阴森森山冲中那一声声飞快,尖锐,凄凉鸟的鸣叫声声声扎耳。
傍晚,生产队犁田收工我扛着犁,牵着牛回家,回到家里,我关好牛,收拾好农具,砍好柴,洗好米,正准备架锅做饭,隔壁大婶来了。
隔壁大婶是我们村庄里的一个专门爱管闲事的老人家,德高望重。
我母亲在世时,她们是好妯娌。
我父母过世后,她夫妇俩像对待她家的小孩一样,仍然不断地关心我。
那年我祖母过世后,我一个人在家里晚上害怕,她让我和她家的小孩晚上睡到一起,消除我家里老人过世后引起的恐惧。
我平时不在家,我家里的事情都由她打理。
“小侄子,今天公社带信来,要你明天上午去公社卫生院征兵复检。”
那时正是文化大革命时期。
国家停止了高考,农村除极少数有背景,表现特别好,父母要退休有顶替指标的青年能推荐上大学,招工,顶替外,其他有志气的青年要想走出农村,唯有参军。
我是一个孤儿,八岁时没有了母亲,十岁时没有了父亲,没有任何背景。
高中毕业后抚养我长大的祖母又去世了,我在生产队上了工,来不及做饭,做了饭,又来不及上工,经常整天整天吃不上一口热饭,非常艰难。
非常需要一个能改变我命运的机会。
农村推荐上大学,招工,顶替没有我的份。
我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同样是参军。
我非常渴望参军。
我非常想通过参军,改变我的困境。
那年的前一年,我有过一个当兵被别人挤占了的经历。
那年的前一年,部队在我们那里招兵,我报名参军,体检合格,政审合格,部队都家访了,见我青春英俊,什么都好,很喜欢,说要我,要我等着通知。
然而第二天到我们大队的通知书上的名字不是我的名字,而是另有其人。
“哐当。”
听到大婶的口信,我手里的饭锅重重地掉到了地上。
大婶知道我那时候事情不断,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反应那么强烈,心里紧张了起来。
“小侄子,你不用怕,你会参军的,不会有事情的。今天晚上你不要做饭了,我给你端饭来。你吃过饭后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
村子里的老乡们听到我又要征兵复检,也都担心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社卫生院复检,村庄里的父老乡亲们都来了。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青春年少的学子,还有扛锄头,扛犁,耙,牵牛的青壮年庄稼汉。
“孩子,不怕,老天是会保佑你的。”“哥,胆子大些,你一定能当上解放军的,那天我一定请假去给你戴大红花。”“兄弟,别怕,如果还像去年,我一定会用锄头,扁担去敲碎了他们的脑袋。”
我进入到公社卫生院大门口时,我的三魂已经没有了两魂。
我进入到体检室,我的七魄又少了五魄。
“小伙子,那天你的鼻腔是一位怎么样的医生给你体检的,还记得吗?”
医生是一个高高大大,红光满面的汉子,好像很有医术。还没有正式给我体检鼻腔,他就问我了。
“高医生,是你,那天我也在这里,我清清楚楚记得是你。”
争抢着回答医生的是我的一个发小。
幼童时,我俩经常在村边的田埂上玩泥巴,捉小虫子,捉泥鳅,捉青蛙,摘小草。在柴山里捡柴火,拔春笋,掏鸟窝。
读小学时,我俩天天一起进学校,出学校。
读初中时,我俩一条课桌,一根长板凳。
他家世代是中医,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了,去公社卫生院顶替当了医生。
没妈的孩子是一颗草。
没妈没爸的孩子非常苦。
更加要命的是,不管生活咋样,无处叙说。
点点滴滴藏在心里。
那年正是越南反对美国侵略战争战火如火如荼的时候。
为了抗美援越,部队在我们那里征招抗美援越特种兵。
那年我光荣地参军了,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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