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医馆中医学堂——22

《黄帝内经》素问·第十八篇平人气象论

原文

黄帝问曰：平人何如？

岐伯对曰：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也。常以不病调病人，医不病，故为病人平息以调之为法。

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

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

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无胃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甚曰今病。藏真散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

夏胃微钩曰平，钩多胃少曰心病，但钩无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

长夏胃微耎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无胃曰死；耎弱有石曰冬病，弱甚曰今病。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

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无胃曰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藏真高于肺，以行营卫阴阳也。

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肾病，但石无胃曰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甚曰今病。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盛喘数绝者，则病在中；结而横，有积矣；绝不至曰死。乳之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

欲知寸口太过与不及，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曰头痛。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曰肩背痛。寸口脉沉而坚者，曰病在中。寸口脉浮而盛者，曰病在外。寸口脉沉而弱，曰寒热及疝瘕少腹痛。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寸口脉喘而浮，上虚下实，惊，有积气在胸中，喘而虚，名曰肺痹，寒热，得之醉而使内也。寸口脉浮而滑，曰新病。寸口脉沉而滑，曰久病。寸口脉浮而涩，曰新病。寸口脉沉而涩，曰久病。寸口脉缓而涩，曰病在中，少气。寸口脉急而数，曰病在外，身热。

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

太阳脉至，洪大以长；少阳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阳明脉至，浮大而短。

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玕，曰心平，夏以胃气为本。病心脉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死心脉来，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心死。

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曰肺平，秋以胃气为本。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肺病。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

平肝脉来，耎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春以胃气为本。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曰脾平，长夏以胃气为本。病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曰脾病。死脾脉来，锐坚如乌之喙，如鸟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

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冬以胃气为本。病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死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

白话译文

黄帝问道：健康无病之人的脉象是怎样的？

岐伯答道：正常人一次呼气，脉搏跳动两次；一次吸气，脉搏跳动两次；一次完整呼吸之间，脉共五次；若偶尔一次深呼吸，脉搏多一动，这就叫做平人，也就是健康之人。诊脉常以健康人的呼吸，去衡量病人脉搏；医生自身无病，故以自己均匀呼吸，去调测病人脉象，这是诊脉法则。

人一呼脉仅一动，一吸脉仅一动，这是正气不足、气虚的表现。

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脉象急促，尺部皮肤发热，是温热病；尺肤不热、脉象滑利，为风病；脉象涩滞不畅，属于痹病。

一呼脉跳动四次以上，为危重必死；脉搏忽然断绝不至，必死；脉搏忽快忽慢、节律紊乱，也是死候。

健康人正常脉气，根源在于胃气。胃气，就是人体平和的本气。脉象全无胃气，称为逆象，逆则必死。

春季脉象略带弦象，兼有柔和胃气，是正常肝脉；弦象偏重、胃气偏少，为肝病；只有弦劲毫无柔和胃气，是肝之死脉；脉虽有胃气，却略带浮毛之象，预示秋季将病；毛象过甚，当下就已发病。五脏精气输注于肝，肝主管筋膜之气。

夏季脉象略呈钩象（洪盛略软），兼胃气，是正常心脉；钩势过重、胃气不足，为心病；纯钩无胃气，心之死脉；脉有胃气却带沉石之象，预示冬季发病；石象明显，当下已病。五脏精气通于心，心主血脉之气。

长夏时节脉象微弱柔软，兼有胃气，为正常脾脉；柔弱太过、胃气偏少，为脾病；脉象散乱代止全无胃气，脾死脉；脉虽软而带沉石之象，预示冬令发病；软弱无度，则当下成病。五脏精气濡养脾脏，脾主肌肉之气。

秋季脉象略带浮毛，兼有胃气，为正常肺脉；毛象偏重、胃气不足，肺病；纯毛无柔和胃气，肺死脉；脉带毛又兼弦象，预示春季发病；弦象显著，当下即病。五脏精气上输于肺，肺主管一身营卫阴阳运行。

冬季脉象略沉石，兼有柔和胃气，正常肾脉；石象太过、胃气偏少，肾病；纯沉硬毫无胃气，肾死脉；沉石脉中兼有钩象，预示夏季发病；钩象突出，当下已成病。五脏精气下藏于肾，肾主骨髓之气。

胃的大络，名叫虚里，贯穿膈膜联络肺脏，显现于左乳下方，搏动明显可带动衣袂，这是一身宗气汇聚之处。若搏动急促、气喘，脉动数次即间歇断绝，病邪郁于体内；脉象滞涩横斜，体内必有积聚；搏动完全断绝不至，为死候。左乳下搏动过于剧烈、撼动衣被，是宗气外泄耗散之象。

想要辨别寸口脉太过与不及：寸口脉短小应指，主头痛；寸口脉长过于指，主足胫疼痛；寸口脉急促上冲应手，主肩背疼痛；寸口脉沉而坚实，病在体内脏腑；寸口脉浮而盛大，病在体表经络。

寸口沉而弱，主外感寒热、疝气癥瘕与小腹疼痛；寸口沉而横滞，胁下、腹内有积聚硬块作痛；寸口急促浮越，上虚下实，易惊悸，胸中气滞壅塞，喘息气虚，病名肺痹，多兼寒热，由醉酒后行房耗伤精气而得。

寸口浮滑，多为新病；沉滑，多为久病；浮涩，新病；沉涩，久病；缓而涩滞，体内有病、气虚不足；急而数疾，病在体表、身体发热。

人依靠水谷精微作为生命根本，断绝水谷则死；脉象失去胃气，同样必死。所谓无胃气，就是仅显现五脏真脏之脉，不见柔和胃气。比如肝脉毫无柔和只一味弦硬，肾脉全无软和一味沉石，便是无胃气。

太阳经来时脉象洪大而长；少阳经脉脉象忽快忽慢、忽短忽长；阳明经脉浮大而略短。

正常心脉：连绵圆润，像一串宝珠，如抚摸美玉，夏季以胃气为本。

病心脉：急促相连，微微弯曲，心气已伤。

死心脉：前曲后硬，如同手持倒钩，毫无柔和，心气败绝。

正常肺脉：轻盈柔和，如同榆叶缓缓飘落，秋季以胃气为本。

病肺脉：滞涩不畅，如同抚摸鸡羽，肺气受损。

死肺脉：轻浮无根，如同物体漂于水面、风吹羽毛飘散，肺气散尽。

正常肝脉：柔和舒展，如同高举长竹竿末梢，轻软有弹性，春季以胃气为本。

病肝脉：充盈滑实，如同直摸长竹竿，弦硬少柔，肝病已成。

死肝脉：劲急刚硬，如同新拉紧的弓弦，肝之真气败亡。

正常脾脉：和缓疏散，如鸡轻踏地面，长夏以胃气为本。

病脾脉：充实急促，如鸡抬脚迅疾，脾运失常。

死脾脉：尖锐坚硬，如乌鸦嘴、鸡爪抠刺；又似屋顶漏水断续，水流散乱不停，脾气衰败。

正常肾脉：急促连贯略带钩势，重按坚实，冬季以胃气为本。

病肾脉：如牵引葛藤，越按越坚硬，肾气受病。

死肾脉：如用力拉扯绳索，又硬又急促，像石子敲击桌面，肾气败绝。

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