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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
责编|李寒江〔华夏影响力总编辑〕

第三十章 文化为根信为魂
元旦刚过不久,腊月的寒风还在月亮湖面上结着薄冰,青龙城却比往年热闹得多。村BA冬季联赛刚刚落幕,青龙梦支队队员回到各自所在村参赛,黄雨浩自然回青龙庄队,毫无悬念拿下了第六届青龙杯冠军。他站在领奖台上把奖杯举过头顶时,台下几千名观众的呼喊声把冬夜的寒气都震散了。可黄崛起没有去现场,他坐在青龙大厦十六楼的办公室里,等一个人。
元月八日下午四时,黄恺林准时推门进来。
两年多没见,大师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静、通透,像两口千年古井。两人没有寒暄,黄崛起泡了茶,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哥,上次反腐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整个青龙城都在传,说黄书记铁面无私,连自己的学生都没手软。”
“那不是什么铁面无私,是不得不做。”黄崛起放下茶杯,“制度漏洞补上了,违规的人清出去了,可我心里不踏实。秉健跟我说,最近工程审批流程走了四道关,比以前慢了不少,底下有人抱怨说‘黄书记这是要把大伙儿当贼防’。我没法跟他们解释——防的不是他们,是人心里的贪念。”
黄恺林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他自己把话说完。
“大哥,反腐这场仗,表面上是赢了,但我赢的是‘不敢’,不是‘不想’。一个人不敢犯法,是因为怕被抓;可如果心里的根没扎正,换个环境、换个岗位,贪念早晚还会冒出来。制度能管住手,管不住心。还记得大哥几年前讲过的一句话——法制管行为,文化管灵魂;有法无魂,不过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换了个更体面的活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青龙岭上。“我想启动心灵品质提升工程3.0版。这回不光是王阳明心学,也不光是国学经典,我想把三样东西揉在一起——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做根基,王阳明心学做桥梁,马克思主义信仰做魂。让青龙城的人,从村干部到普通村民,从管理层到一线员工,心里都有一把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活着不光是图个吃饱穿暖。”
黄恺林放下了茶杯,认真地看着他:“你想清楚具体怎么做了吗?”
“想了一个多月了。”黄崛起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笔记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分三步走。第一步,在之前心学读书班的基础上,把全员轮训的体系建起来,分层次、分对象,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第二步,在青龙城选一批有代表性的村庄,先落地试点,打造可复制的样板。第三步,形成长效机制,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三者融合进去,变成青龙城的精神底色。”
黄恺林听完,久久没说话。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月亮湖边正在结冰的水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崛起,你知道你这套东西,跟别的企业家搞的文化建设有什么不同吗?”
“愿闻其详。”
“别的企业搞文化,是为了统一思想、提高效率,本质还是为了赚钱。你搞文化,是为了让人心变正——变正了自然能赚钱,但你心里的出发点不是钱。”他转过身来,“这两者,看似结果一样,根子完全不同。你是要启人心中的良知,不是要驯服人心的欲望。”
黄崛起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青龙岭和岭下那片正在苏醒的土地。“大哥,我站在讲台上教了三十年的书,越到后面越清楚一件事——教育不单单是教人技能,更是教人做人。青龙城也一样。我们盖了那么多楼、修了那么多路、建了那么多产业基地,可如果住在这里的人,心里没有正气、没有信仰,这些楼和路早晚会变成一堆空壳。‘文化是根,信仰是魂’这八个字,不是口号,是我在青龙城深耕这么多年,摸着心口说出来的。”
黄恺林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拍了拍窗框:“好。这件事,我跟你一起做。”
次日下午三时,青龙大厦十六楼的大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台下有青龙集团高管,有五十个村的合作社负责人、村委主任和村支部书记,有扶富志愿军全体队员,还有从基层层层推选出来的三十名“青龙好村民”代表。秦秉健、梁非、龙勇、王书海、欧倍源、何乐、刘星、阿坤等人坐在最前面一排,黄雨翔、钱蕾、周衡等年轻面孔也出现在现场。黄雨浩打完村BA决赛后也赶了过来,坐在他堂哥雨翔旁边,身上的运动外套还没换下来。
黄崛起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开会,是开课——心灵品质提升工程3.0版的第一课。主题是八个字。”他回头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大字:文化为根,信仰为魂。
他进一步解释道:“更具体地来说——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根脉,马克思主义是魂脉。根扎得深,树才不倒;魂立得正,人才不歪。”
黄恺林坐在台下第一排,微微颔首。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没有亲自站上讲台,而是把话筒完全交给了崛起。他听得很专注,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嘴角一直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个兄长看见弟弟终于独当一面时才会有的表情。
“去年年底,我们在青龙城内部查了一批人,涉及的金额大家也知道。当时有人说我铁面无情,连自己的学生都没手软。我没解释,因为解释没有用。那些话我解释得再多,不如让每个人自己想清楚一个问题——你守法,是因为怕被抓,还是因为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台下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周衡身上。周衡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一个人守法,如果只是因为怕被抓,那么换个没人抓的环境,他还会犯错。就像潘新明,如果不是有人举报,他到现在还在吃回扣,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制度的漏洞可以补,可人心里的漏洞,制度补不了。那靠什么补?靠文化,靠信仰。”
他拿起
“天下之达道,在于共生;人间之正途,在于共富。”
“这是我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里悟出来的,也是马克思主义追求的根本目标。一个讲共生,一个讲共富,两道源流,在同一个地方汇合了。”
台下有人默默念了一遍那行字,像是在用舌尖掂它的重量。
黄崛起的目光从白板上收回来,声音变得更加沉稳:“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特殊的老同志。”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向会议室门口。一个身着旧军装的老人缓步走进来,推着一辆折叠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胸口别着几枚褪色的勋章,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的痕迹。推轮椅的中年男人是老人的儿子,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轮椅把手,生怕颠着。
“这位是沈老,今年九十三岁,参加过抗美援朝。前些天刚出院,听说咱们要办信仰教育课,非要自己来。我跟他说,您在家休养,我们派专人去您那儿,把您讲课的内容录下来,回来放给大伙儿看,效果也是一样的。他说——不行,录像隔着一层屏幕,哪有面对面讲有力量?我这条老命还撑得住。”
在自发的热烈掌声中,沈老被扶上讲台,坐下。他没有拿话筒,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同志们,我叫沈国栋,今年九十三岁,再过仨月就九十四了。我十七岁参军,十八岁入党,同年冬天,跟着部队跨过鸭绿江。”
“我们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少。可我们心里有一团火——那团火,叫信仰。”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亮光,像是隔着七十多年的时光,又看见了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天。
“我讲一个事。一九五零年冬天,我们连奉命坚守一个叫‘死鹰岭’的无名高地。美军两个营轮番往上冲,飞机炸、大炮轰,山头削下去两尺多。连长姓李,山东人,比我大五岁,平时话不多,但打仗从来冲在最前面。第三天傍晚,李连长被弹片击中胸口,倒在我怀里。他掏出一张被血浸透的党证,塞进我手里,说——‘小沈,替我守住。别让阵地丢了。’”
沈老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他没有停,像那些话已经在心里埋了七十多年,今天非说完不可。
“那天夜里,全连一百二十五个人,只剩下我和两个战友,三人都已重伤。粮食早就吃光了,炒面袋里只剩一层底,我们抓了一把雪含在嘴里,把炒面抿化了咽下去。夜里气温零下四十度,枪栓冻得拉不开,我们三人挤在一起,把枪揣在怀里用体温焐。美军又冲上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人守着一条枪,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后来增援部队到了,阵地还在。全连一百二十五个人,活下来的,就我们三个。”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响。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别过脸去偷偷抹眼泪。
沈老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勋章:“你们问我,那时候怕不怕?怕。谁不怕死?可我们心里有一杆秤——阵地丢了,身后就是祖国,就是咱们的爹娘、兄弟姐妹。那一杆秤,叫信仰。它不是念在嘴上的,是刻在骨头里的。”
他放下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更沉:
“今天你们问我,信仰是什么?我告诉你们——信仰是明知道会死,还是往前冲;是明知道苦,还是往下扛;是把命豁出去的时候,心里头想的不是自己,是别人。你们这青龙城,我听说过,搞得不错。但记住——城可以盖得高,路可以修得宽,可心里没有信仰,再高的城也垮。”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起身,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座位上。周衡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无声,却滚烫。
黄雨浩坐在前排,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晃动,但他硬是没让一滴掉下来。黄雨翔坐在他旁边,悄悄伸过手,在桌下握住了钱蕾的手。钱蕾没有抽开,也没有看他,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指尖冰凉。
沈老讲完了。黄崛起亲自推着轮椅,把他送到会议室门口。老人握着他的手说:“小伙子,你心里有数,我不多说了。”
黄崛起蹲下来,握住他枯瘦而温热的手:“沈老,您的故事,我会讲给每一个人听。您放心,青龙城的根,不会烂。”
老人点了点头,被儿子推着慢慢出了会议室。门合上的那一刻,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会议室里响起了第一声掌声。紧接着,掌声像冬天的河水解冻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着泪水和哽咽,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散。
黄崛起回到讲台中央,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沈老的故事讲完了,我想说说我们身边的事。青龙城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有人说靠政策,有人说靠市场,有人说靠我们这些人的努力。这些都对。但我告诉你们,根子上靠的是——我们这些人心里那一点不灭的火。这火,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五千年来传给我们的,也是马克思主义一百多年来教给我们的,二者合一,就是我们最大的护身符。”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我们做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达则兼济天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些道理,我们每个人从小都听过,可听过了不一定入心。马克思主义,教我们看路。它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可以改变的,不公平是可以打破的,弱者是可以站起来的。它给了我们方向,给了我们方法,给了我们改变世界的力量。两者结合起来,就是青龙城的精神底色——以文化为根,以信仰为魂。”
“去年反腐,清了一批人。有些人觉得,黄崛起心狠手辣。我不辩解。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清掉那些人,青龙城迟早会烂在根上。一个城,如果烂了根,再高的楼也是一堆废砖。但我同样知道,清掉几个人治标不治本。真正的治本之道,是让每一个人心里那盏灯亮起来。灯亮了,路就看得清;路看清了,就不会走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衡身上。周衡坐在最后一排,肩膀微微颤抖。
“周衡,你站起来。”
周衡愣了一下,但还是慢慢站了起来。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去年,你收了供应商三万块钱,被免了职,降为普通职员。很多人觉得你这辈子完了,在青龙城再也抬不起头了。但我不这么看。一个人犯了错,只要他真心悔改,就还有机会站起来。今天沈老的故事你也听到了——当年那些志愿军战士,他们也不是生来就伟大,他们也是在战火中一天天熬出来的。信仰不是天生的,是一点一点长出来的。你愿意重新长吗?”
周衡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抬手去擦,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崛哥,我愿意。从去年到今天,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怕,是后悔。我每天都在想,我怎么会变成那样?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学了很多知识,会做很多事,可我心里没有根。就像一棵树,看着枝繁叶茂,可根是浮的,风一吹就倒。我想重新扎根,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堂堂正正做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刚才更响、更久、更滚烫。
黄崛起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周衡,你记住今天这句话。未来的路还长,你慢慢走,我等你。”
他转向台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心灵品质提升工程3.0版,今天正式启动。它分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全员轮训。五十个村的村干部、合作社骨干、扶富志愿军,分期分批参加集中培训,每期五天,学传统文化、学革命历史、学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第二个层次,是试点先行。在青龙庄、白水村、龙井村、白沙村、红碑村等十个条件成熟的村先落地试点,打造样板,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第三个层次,是长效机制。把文化教育和信仰教育纳入青龙城基层治理的日常工作,常抓不懈,久久为功。”
“具体怎么学?我也想了很久。光听课肯定不行。所以,我定三条规矩。第一,理论学习与实践锻炼相结合——课堂上讲的道理,要到田间地头去印证。第二,传统文化与革命文化相结合——《论语》《道德经》要读,革命先辈的故事也要讲。第三,个人修养与社会责任相结合——修身是起点,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终点。翻译成咱们
他在白板上画了三根交错的线,最后一笔停在了三条线的交汇处。
“我们不仅要让青龙城富起来,还要让青龙城风气正起来、实力强起来。富而不正,终究会乱;正而不强,终究会弱。只有风气正、实力强、百姓富三者兼备,青龙城才能真正成为百年基业。”
下课铃响了,但没有人起身。黄恺林慢慢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把一张写了字的纸条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黄崛起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有力:“儒冠不曾误书生,经典从来不负人。知行合一,久久为功。路还长,我陪你们走。”
黄崛起把纸条折好,收进胸前的口袋。隔着衣料,那块纸片仿佛带着微微的温。
正要宣布散会时,秦秉健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面向身后的扶富志愿军方阵,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兄弟们,起立!”
一百零八名扶富志愿军队员唰地站了起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胸前佩戴着那枚他们日夜不离的青龙徽章。经过八年的淬炼,又经历思想的洗礼,此刻他们个个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像一排被北风吹得笔直的白杨树。
秦秉健清了清嗓子,带头起唱:“雄心在,志气昂——”
百十号人齐声跟上,没有伴奏,没有乐器,只有一百多副嗓子在青龙大厦十六楼的会议室里回荡开来。那声音浑厚、整齐,像山风掠过青龙岭上的松林,带着一股让人心头一震的力量。
“雄心在,志气昂,跨过青龙岭——助振兴,促共富,就是本使命——青龙好儿女,齐心共奋进——乡村振兴路上当先锋!”
第一段唱完,秦秉健的手势没有停。第二段紧跟着涌上来,声音比刚才又拔高了一截。
“雄心在,志气昂,扎根在乡间——传技术,带产业,一个不落下——青龙好儿女,奋楫齐争先——共富路上造福老百姓!”
第三段唱到“八载潜行忙”时,有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那八年的风霜雨雪,那些深夜在田间地头记录数据的日子,那些被村民误解却咬着牙坚持的时刻,全在这一句里翻滚。等唱到最后那句“大地为卷汗为墨,写华章”时,整个会议室像被点燃了一样,一百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滚烫的热浪,冲上天花板,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歌毕,余音还在梁间盘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不是为别人,是为他们自己。五十个村的代表们站起来跟着鼓掌,有人喊了一声“好”,有人抹了一把眼角。
黄崛起站在讲台上,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一种东西——那不只是被一个故事感动之后的暂时热血,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像承诺的东西。他知道,今天这堂课,算是成了。
黄恺林留下的那张纸条,还贴在他胸前的口袋里,隔着衣料,微微发着温。
散会之后,人群陆续散去。黄崛起没有急着走,一个人在十六楼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透过落地窗,月亮湖的水面在冬日的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远处青龙岭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沈老的故事,想起周衡那句“我想重新扎根”,也想起刚才那一百零八个人齐声唱队歌时的样子。一支队伍,如果心里没有信仰,再好的装备也是一盘散沙;而如果心里有了信仰,哪怕赤手空拳,也能走出自己的路。如今,这一步算是走稳了。
他下了楼,沿着月亮湖边的步道慢慢往青龙庄老家的方向走。深冬的夜晚,冷风从岭上灌下来,吹得湖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
他走着走着,忽然在湖边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那轮倒映在湖水中的月亮上。
月亮泉的水,就是从青龙庄(原里鸭村)后山那石缝的泉眼里涌出的。从那一捧泉水到如今覆盖全国市场的月亮泉系列饮品,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
但他做的,远不止一瓶水。
青龙科技从当初出租屋里那间只有五张桌子的AI工作室起步,如今已是赋能三农的上市科技公司,AI物流系统覆盖五十个村的产业链条,智慧农旅平台服务着每年数十万游客。
青龙集团则把三十六村变成了五十村,把合作社联盟变成了拥有完整产业链的农业集团,把当年泥泞的里鸭村变成了如今灯火通明的青龙城。
还有瑶山康居。那是金钱从干妈相阿婆手里接过泛黄的瑶医方子,从圣堂山南大门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到建成“瑶山康居·青龙别院”,把康养产业融入了青龙的版图。
一瓶水、一家科技公司、一座城、一个康养基地——这些看似各不相干的事业,其实贯穿着同一条脉络:从土地出发,让土地上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月亮泉是起点,青龙科技是翅膀,青龙集团是根基,瑶山康居是延伸。它们各自生长,根却连在同一片土壤里。
他站在湖边,望着水面上那一轮晃动的月影,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这辈子真正在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把根扎透,然后由它自己生发出枝叶来。
那么,下一步呢?
他站在湖边,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些年,不论是月亮泉饮品或青龙科技,又或是青龙集团,在国内已经站稳了脚跟,产业布局基本成型,限利共富模式运行顺畅,心灵品质提升工程在青龙系统内也已升级到3.0版。内部的根越扎越深,外部的路也该越走越远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青龙科技上市那天,站在深交所大厅里,面对台下上百家媒体的镜头,他说过一句话:"未来五年,青龙科技要走向世界,服务'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农业现代化。"那时候台下的掌声很响,可他心里清楚,那句话更多是一种愿景,一种方向性的宣告。具体怎么走、从哪起步、拿什么出去,他其实还没完全想透。
可现在不同了。月亮泉饮品的生产线已经扩建到第四期,产能充足,运往东南亚的货柜一箱接一箱地发;青龙农品的品牌在几次国际展会上已经站稳了脚跟,连泰国一家连锁超市的采购总监都专程跑到青龙城来考察。青龙科技作支撑平台,AI的触角已经从田间伸到了仓储、门店,整条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都被重新梳理了一遍;在集团的AI智慧农旅平台上,每年几十万游客的数据像一条活水,从青龙城流出去,带着口碑走向更远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些年打磨出来的"限利共富+科技赋能+文化铸魂"这套企业生态,已经不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而是五十个村跑通了的实战样本。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别人走出去,靠的是资本和产品。青龙走出去,除了资本和产品,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套关于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实践经验。那些同样面临农村发展难题的国家,缺的可能不是设备,也不是资金,而是"怎么把穷地方变富"的一条可行路径。这个东西,比卖几瓶水、几台设备更值钱。
风从湖面上灌过来,带着冬夜的寒气,吹得他外套下摆猎猎作响。可他心里反而热了起来。语言、文化、法律、政策,每一样都是坎。但有些话,说出去的时候是愿景,现在再说,就该是行动了。上市那天他许下的诺,如今到了该还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给梁非发了条消息。手机揣回兜里时,脚步已经快了起来。月亮湖的水面被路灯揉成细碎的银鳞,远处的青龙塔上,那盏灯还亮着。
【第三十章完,期待第三十一章 一带一路走出去
且看崛起在启动信仰教育之余,如何着手实施“走出去”战略,带领青龙系统沿着“一带一路”迈出国门,把青龙共富故事讲给世界听】

【作者简介】黄日干,字興起,笔名"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广西发展战略研究会专家、某市区政协智库专家、林忠伟(广西)产教科咨政联盟总策划、某高校商学院产业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