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武威市西夏博物馆感悟
文/来庆明
长久以来,西夏王朝在我心中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历史面纱。我一直以为,西夏史研究的核心阵地在宁夏银川。直至2026年7月24日,我走进甘肃省武威市西夏博物馆,方才打破固有认知,深度解锁了河西走廊与西夏文明的深厚渊源,读懂了武威作为西夏学研究发祥地的独特价值。
参观中,我详细了解到清代陇右名士张澍的传奇事迹。张澍是甘肃武威人,清代著名经学家、史学家、金石学家,年少成名,十九岁中举,二十四岁高中进士,二十六岁就任贵州玉屏县知县。1804年,张澍因病归乡,与友人游览大云寺时,偶然在封存的碑亭中发现了《重修护国寺感通塔碑》,也就是闻名后世的“西夏碑”。这一方稀世珍宝的现世,正式拉开了近代西夏学研究的序幕,让这个沉寂数百年、被历史尘封的神秘王朝重见天日。张澍也成为西夏文消亡之后,首位成功识别西夏文字的学者,功绩卓著、意义深远。
自此,张澍深耕西夏史学,潜心钻研、笔耕不辍,先后著成《夏书》《西夏姓氏录》《西夏纪年》等珍贵典籍。令人惋惜的是,其心血手稿《夏书》共五捆,不幸被家人误作废纸焚毁,未能传世,成为史学研究的一大遗憾。
河西大地是西夏政权赖以存续、发展壮大的核心区域,而武威古称西凉府,是西夏重要的辅郡、陪都,战略地位举足轻重,是西夏经济枢纽、文化高地与军事重镇。千百年间,这片土地留存了大量形制独特、底蕴深厚的西夏遗址与文物瑰宝。百余年来,一代代陇原学者接续深耕、潜心求索,扎根西夏学研究领域,攻坚克难、薪火相传,收获了丰硕的学术成果,培育出众多资深研究专家,一步步拨开历史迷雾,让遥远神秘的西夏王朝变得清晰可触、有据可考。
武威市西夏博物馆承载着传承西夏文脉、解读河西史话的重要使命。该馆于1999年筹建成立,2001年5月正式对外开放,2008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全面面向社会免费开放,让千年西夏文明走进大众视野。馆内《武威西夏历史文物陈列》主题展览,分为大夏辅郡、西部天府、文化中心、研究成果四大板块,甄选740余件珍贵西夏文物,结合实物陈列、图文史料、场景模型、声光影像等多元展陈方式,全方位、立体化再现了西夏王朝的政治格局、经济风貌、人文特色与发展脉络。
馆藏文物品类丰富、特色鲜明、价值极高,兼具独特的地域特征与民族特质,诸多藏品为国内独有、弥足珍贵。其中,《重修护国寺感应塔碑》 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镇馆之宝。此碑是目前国内保存最完整、文字内容最丰富、汉夏双文对照字数最多的西夏碑刻,镌刻千年岁月、承载王朝文脉,被誉为“天下绝碑”。
除此之外,馆内珍藏的泥活字版西夏文佛经、木缘塔、彩绘木版画、西夏金碗、银锭、铜炮等文物,皆是国之瑰宝。光定四年铭文褐釉残瓷罐、墨书西夏文褐釉剔花残瓷罐、白地褐彩牡丹纹四系瓮等特色器物,纹饰精美、铭文详实,生动复刻了西夏百姓的生活百态与高超的手工技艺。
在学术研究领域,武威西夏博物馆成果丰硕、贡献突出。馆内藏有亥母洞遗址出土的西夏文泥活字版《维摩诘所说经》,为活字印刷术诞生后迅速传播至河西西夏地区,提供了无可辩驳的实物佐证,印证了中华古代科技文明的源远流长与交融互通。2023年11月,馆内学术成果《西夏碑碑帖》正式出版发行,为西夏文字考释、西夏史学研究提供了权威详实的文献支撑。
身为土生土长的宁夏人,此番武威之行、文博之游,让我内心倍感温暖与欣慰。西夏是中华民族历史长河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篇章,党项民族创造的璀璨文明,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值得被铭记、被深耕、被传承。
驻足一件件千年文物、品读一段段厚重历史,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民族与文明的重要论述萦绕耳畔、直抵人心:“多民族是我国的一大特色,也是我国发展的一大有利因素。在我国五千多年文明发展史上,曾经有许多民族登上过历史舞台。这些民族经过诞育、分化、交融,最终形成了今天的五十六个民族。各民族共同开发了祖国的锦绣河山、广袤疆域,共同创造了悠久的中国历史、灿烂的中华文化。秦汉雄风、盛唐气象、康乾盛世,是各民族共同铸就的辉煌。”
纵观千年文脉,一部西夏史,便是一部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发展史。从宁夏到甘肃,从贺兰山下到河西走廊,多元文化交织碰撞、共生共荣,淬炼出兼容并蓄、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此次参观,让我深刻感悟到中华文明的包容性与生命力,更读懂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深厚底蕴。我辈当铭记历史、赓续文脉,传承各民族共创的灿烂文明,守护好各族人民共有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