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虹斩获菲尔兹奖的故事,正在引发一场深刻的教育反思。在北大数院云集天才的赛道里,没有竞赛背景的她长期深陷挣扎,艰难谋求“生存”,外界高强度的竞争氛围几乎磨灭她对数学的热忱;走出燕园,在包容的学术土壤中,她重新寻回热爱,依靠长久的坚持抵达数学之巅。这段跌宕的成长旅程,恰好印证孟国泰“导育为桥,自育为本”的“从个体出发新教育”理念:再好的平台,倘若缺少恰当的引导,也可能变成压抑生命的藩篱;一切外在培育,最终都要依靠自我觉醒与点燃,方能完成生命突围。
孟国泰提出,教育是外塑型的灌输,导育则是连接外部教化与内在成长的关键桥梁。教师不再是单向输出的讲授者,而是生命的导师,职责在于引导、疏导、唤醒与点燃。顶尖学府汇聚一流人才,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但资源不等于适宜的导育。北大数院强者如云,严苛的竞争环境构建起一套以天赋、竞赛成绩为标尺的评价体系。身处其中的王虹,不断在和顶尖同窗的对比中陷入自我怀疑。这里并非没有知识传授,却缺少适配个体的疏导与赋能。当环境一味用统一标尺衡量所有人,忽略不同个体的成长节奏、先天禀赋差异,外在的压力便不再是成长推力,而是压垮信心的重负。优质学府应当成为点燃理想的沃土,而非让普通人艰难求生的竞技场,这正是导育的价值:看到个体差异,疏导内心焦虑,守护学习者原始的热爱。
如果说导育是生命成长不可或缺的外缘,那么自育就是一切成长的根本内因。孟国泰“因己自教论”点明核心:自己因自己,自己教自己,自己评自己,每个人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他育再强大,缺少自育终究收效甚微,倘若唤醒自育,孤身亦可闯前路。王虹的突围,正是一场动人的自育实践。在北大数年持续受挫,她一度想要彻底告别数学,远赴法国选修建筑、规划转行。但外界的评判、环境的压力,终究无法磨灭内心真实的热爱。在迷茫徘徊之后,她向内审视、遵从本心,选择重新回归数学研究。
没有持续不断的自我觉察、自我接纳、自我驱动,她很难走出长期自卑的泥沼。外界环境可以提供舞台,也可以制造困境;他人能够给予指导,却无法替一个人接纳不足、对抗迷茫。孟国泰在《大众教育学》里呼唤:“靠墙墙会倒,靠娘娘会老,只有靠自己,万事能办好。”正如他所言,不必向外苦苦寻觅救赎,生命内在本就蕴藏内醒力、内生力、内发力、内育力、内创力。王虹不依靠外界的认可支撑信念,在持续的自我对话中接纳自身禀赋的差距,凭借长久的热爱持续深耕,最终完成突破。这份菲尔兹奖荣光,归根到底是“自育”开出的果实。
“导育”与“自育”,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缺失良性导育的环境,极易制造巨大的精神内耗。统一化的评价、激烈的内卷竞争,会不断消磨学习者的底气,甚至逼迫人怀疑自我;优秀的导育,能够搭建宽松包容的成长环境,疏导负面情绪,唤醒个体潜藏的力量,为自育创造适宜的土壤。但导育永远只是外缘,它无法代替自育。再好的导师、再优越的学术平台,倘若个体无法实现自我教育,不能主动认识自我、驱动自我,外部的资源终究难以转化为长久的成长动力。
王虹的经历,向整个教育界抛出深刻叩问:一流学府应当追求什么?仅仅汇聚顶尖人才远远不够,更要学会做好“导育”,包容成长节奏的差异,摒弃单一的天赋标尺,守护每一份热爱。教育不应是筛选强者、挤压弱者的竞技场,而要努力唤醒每一个生命内在的自育力量。
外在引导点亮前路,自我教育扎根内心。良性的导育为生命松绑,丰盈的自育使人破土生长。唯有导育创造包容的土壤,自育唤醒生命的火种,才能让每一个独特的个体,不必在重压下艰难求生,从容舒展,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作者:青力 阿鹰(AI)
责编: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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