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念天堂的母亲

文★大漠墨缘




三十多年的风，吹过了多少个异乡的站台？

为了碎银几两，为了生活奔波，

我把故乡的月亮，折叠进行囊，

却把最重的牵挂，留在了您病榻前。

母亲，您在遥远的天堂，

可曾怪罪过，那个总是匆匆离家、

连一句“再见”都说得匆忙的孩子？




我还记得，病魔曾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冬雪，

一点点压弯了您曾经挺拔的肩。

那时的病房很白，点滴声很冷，

我握着您枯瘦的手，满心都是来不及的愧疚。

我以为，那场病痛带走了您的春天，

也带走了我此生弥补的机会。



可十二年过去了，时间不仅带走了悲伤，

也终于还给了您真正的自由。

我终于明白，那场病痛，

不过是您脱下了一件沉重、破旧的旧衣。

如今在遥遥的天堂，

您终于不用再忍受疼痛，

不用再吞咽苦涩的药片，

不用再在深夜里，咬着牙咽下叹息。




母亲，您一定早就原谅了我的身不由己。

您知道，我走过的每一条异乡的街巷，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回不去的路。

您一定在云端微笑着对我说：

“去飞吧，去谋生，去好好生活，

妈妈不怪你，妈妈只愿你平安。”



十二载，足够让一棵树长高，

足够让一个游子，在岁月的打磨下读懂您的沉默。

我学会在清晨煮您教过的粥，

米香氤氲时，仿佛您还在灶前，

用围裙擦手，笑着说：“火候，要等心静。”

那碗沿的缺口，

其实早就被您用无尽的爱，悄悄修补。




天堂没有钟表，

可我知道，您一定在某个黄昏，

坐在云端的藤椅上，

望着人间，等我抬头。

于是每个晚霞漫天的时刻，

我都仰起脸，

让光落进眼底，

像您从前，轻轻拂去我额前的尘。




三十多年漂泊，十二年思念，

都不是距离，

是爱在时间里，长成了不灭的星。

母亲，您在遥遥天堂，

我在尘世人间。

中间隔着的，

不过是一句，

您早已听见，我也终于敢说的：

“妈，我长大了，我很好。

您在那边，别再疼了，安心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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