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笔墨长存

——读袁德礼老师《写在〈青山绿水文学社〉群启用之际》有感

文/吴开楠

昨夜下了场雨，今早的多思斋格外清润。

我推开窗，梧桐叶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让我想起磨墨的声音——不急不缓，一下是一下，把时间碾碎了，融进墨汁里。

案头放着德礼老师的文章，《写在〈青山绿水文学社〉群启用之际》。他发来的时候附了一句话：“老弟看看，给提提意见。”我笑了，袁老师是中国作协的作家，又是记者界的前辈，他写的东西还需要我提意见？可他还是发了，这就是师生之间的信任——不需要客套，不需要寒暄，东西拿过来，好坏都直说。

说起来，我与袁老师相识有些年了。那时我只是报社业余投稿人（文学爱好），他是跑文化和企业口的资深记者，一篇《苏州河畔的读书人》让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后来在一次笔会上见面，他递给我一支烟，说：“你就是半丁？你那篇《墨池记》写得不错，有味道。”就这么一句话，我们成了忘年交。这些年，他看着我从投稿人到市作协会员，我看着他从一线记者退下来，依然笔耕不辍。每次见面，他总要问我最近写了什么，读了什么，有没有新的感悟。他说：“咱们搞文字的，一天不写就手生，一天不读就眼拙。”

这话我一直记着。

袁老师这篇文章，是为“青山绿水文学社”成立写的。说是“成立”，其实是“升级”——六年前，他创办了“青山绿水诗意浓”微信群，一群文人墨客在里面写诗填词，好不热闹。六年后的今天，他把这个群升级为正式的文学社群，改了名字，扩了格局，定了章程。文章不长，千把字，却写得荡气回肠。

我读了三遍。

第一遍，读的是气势。“六载光阴，弹指一挥间；初心如磐，历久弥新。”开篇十二个字，就把六年的坚守说尽了。这不是简单的文字技巧，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底气。袁老师做事的风格我是知道的——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当年他跑环保新闻，连续追踪苏州河治理十年，写了几百篇报道，硬是把一条臭水沟写成了景观河。这份韧劲，放在做文学社群上，是一样的。

第二遍，读的是胸怀。“我们不设门槛，不收分毫。因为我们深知，真正的文学从不在高阁，而在民间。”这句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说实话，现在搞文学社群的不少，但大多要么收费，要么设限，要么圈子化。袁老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要钱，不设门槛，谁来都欢迎。这让我想起当年在弄堂口听老先生讲《诗经》的情景。那老先生也是个普通工人，下了班就在弄堂口摆个小马扎，谁想听都可以坐下来。他讲“关关雎鸠”，讲“蒹葭苍苍”，讲得眉飞色舞，听得人如痴如醉。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文学，从来不在象牙塔里，它在街头巷尾，在田间地头，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

第三遍，读的是担当。“一切小道理都是由大道理管辖着的。”这句话出自毛主席的《矛盾论》，袁老师引在这里，恰到好处。他不是在喊口号，而是在说一个朴素的道理：个人的悲欢离合再动人，也比不上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我们的笔，不能只写风花雪月，更要写这人间的烟火，写这时代的脉搏。

这让我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件事。袁老怖约我去崇明岛采风，说要写一组关于乡村振兴的散文。那天特别冷，江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我们跟着当地的老支书走了整整一天，看新建的民宿，看改造的农田，看村里办的书画室。老支书六十多岁了，说起村里的变化，眼眶红红的：“以前年轻人都往外跑，现在都回来了，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袁老师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记笔记。回来以后，他一口气写了五篇散文，发表在《解放日报》上。其中有一篇叫《江边的春天》，开头是这样写的：“崇明的冬天很冷，但人心是暖的。因为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这就是袁德礼先生，永远在路上，永远在书写。

回到这篇文章，我最欣赏的是他对“团结”的理解。“各界名流巨星，不是用来标榜的头衔，而是为了汇聚多元的智慧与视野。”这句话说得实在。现在的很多社群，拉几个名人进去就当门面，结果名人成了摆设，群员成了观众。袁老师不是这么想的，他要的是真正的交流，是思想的碰撞，是不同领域的人在一起产生化学反应。作家提供深度，记者提供广度，书画家提供色彩，企业家提供气度，官员提供高度——五个维度加起来，就是一个立体的、丰满的精神世界。

我放下文章，走到窗前。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院子里那棵凌霄花上。这棵树是我搬进多思斋那年种的，如今已经三米高了。每年夏天，满院子都是凌霄花的香味，浓得化不开。有时候我在树下写字，花瓣飘到宣纸上，我就把它们夹进书里，算是留住了那一季的香。

袁老师的文章里引用了杜牧的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我忽然想到，其实文学就像这凌霄花，看着不起眼，但只要根扎得深，就能一年一年地开花，一年一年地香下去。六年前的那个微信群，就是一棵幼苗；如今这个文学社群，已经长成了一棵大树。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相信他说的“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最后，我想对袁老师说几句话。

你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定想到了很多人。想到了六年来一起在群里写诗的朋友，想到了那些默默支持你的读者，想到了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文学精神。你把所有的期待和信念都写进去了，写得那么真诚，那么有力。作为你的学生，为你高兴，也为这个新生的文学社群高兴。

多思斋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我前些年写的，内容是明代陈继儒《小窗幽记》里的一句话：“闭门阅佛书，开门接佳客，出门寻山水，此人生三乐。”如今想来，袁老师做的这件事，不就是把这三乐合为一体了吗？在群里读书，是闭门阅佛书；广纳四海宾朋，是开门接佳客；以笔写江山，是出门寻山水。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青山不老，笔墨长存。

2026年7月26日上午

于沪上“多思斋”

作        作者简介吴开楠，字：清心；1957年6月生于上海。笔名：半丁，斋号：多思斋。文学、法学、工学学士，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中共党员，上海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己出版《金声玉振》50余万字诗歌散文集、《旋律》30万字长篇小说、《古韵今声》750首诗歌集、《迹忆》15万字长篇小说（第一部）、《旅人情思》7万字游记、《草堂清韵》250首诗集、《逸闻轶事》29万字八十篇短篇小说集（上卷）、《赋笔吟笺》250首诗词集、《登山临水》22万字六十篇游记散文、124首诗赋集﹙上卷﹚、《文思泉涌》25万字六十篇读书笔记（上卷）、《笔墨相逢》吴开楠画集、《扈渎古桥辞赋》9万字辞赋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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