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存史 续脉金周

一一《周至县志拾遗》序

文/孙治民

古有定论：邑之有志，便是一方完整史册。方志承接国史遗漏，留存乡土文脉，疆域沿革、山川风物、先贤艺文、民生风俗，一县千年兴衰变迁，尽数载于简册。周至旧称盩厔，南倚终南秦岭，北临渭水平原，自汉置县，两千余年文脉绵延不绝。楼观台为道家祖庭，赵公明故里承载财神民俗，蒲编堂路氏四代五进士光耀关学，太白、苏轼、康海等历代文人在此留下无数诗文。这片土地文物古迹、乡贤旧事、碑刻典籍浩如烟海，本应完整录入志书，永久流传。然而明清官修县志受编纂时限、馆藏典籍、编撰者眼界局限，再加历代兵祸、文献散佚、取舍标准偏颇，大量珍贵史料埋没于故纸堆，乡贤事迹、金石碑刻、民间风物无人记录。屈老先生身兼陕西历史文化使者，深耕关中地方文史数十载，遍览明万历《终南仙境志》、清康熙、乾隆、光绪各版《盩厔县志》与民国乡土旧志，逐卷校勘比对，发现旧志史料多有缺漏。出于对故土金周大地深沉的热爱，不忍千年乡土文脉残缺断裂，遂立下搜遗补阙、勘误存真之志。数年之间，伏案考据、奔走乡野，搜集碑拓、整理口述史料，钩沉旧志未录史实，辨析历代文史讹误，终汇成《周至县志拾遗》一书。先生一腔赤诚桑梓之心，以布衣之身扛起保存乡邦文献的重任，拾遗续史、守护文脉，其心可感，其事可赞。书稿即将付印，我感念先生数十年文史求索之路，梳理盩厔旧志缺憾、本书编纂要义与乡土传承之要义，谨作此序。

一、盩厔方志源流与旧志固有缺憾

    西汉始建盩厔，因山曲水曲得名，地处丝路南线，是京畿文化重镇。魏晋始有私人整理乡土风物，明代形成系统性修志传统。万历年间邑人赵尔守编撰《终南仙境志》，专记楼观山水道教人文，为周至首部完整方志；明代王三聘县志稿仅存序文，全文散佚。清代先后四次官修县志，成为后世研究本地历史核心依据，却各有短板：康熙版成书于战后，文献损毁严重，金元明初人物、碑刻收录不全；乾隆两版取舍严苛，偏重名臣诗文，民间宗族、布衣文人、乡土风俗大量删减；光绪乡土志侧重物产实业，人文史料大幅压缩；民国续志聚焦近代军政，金石、民俗、古建记载简略。

    综合全部明清、民国旧志，受时代观念、资料条件束缚，六大类史料长期缺失，这也是屈老先生决意编撰拾遗之作的根本缘由。

其一，金石碑刻大面积失收。周至古寺、祠堂、古墓遍布城乡，留存唐宋至明清数千通石碑，记载水利修建、宗族源流、书院营建、民间善举，是考证地方历史的一手实物资料。旧志仅收录帝王敕令、高官撰文碑刻，乡间祠堂记、修路渠碑、百姓功德碑一概舍弃。如今大量古碑风化坍塌，若没有文字留存，背后史实将永久消亡。

其二，本土艺文收录失衡残缺。历代名家与周至本土文人留下海量诗词文赋，旧志艺文篇唯重朝堂名士，乡村塾师、布衣诗人、民间戏曲创作者作品尽数摒弃。蒲编堂路氏家族传世诗文、农耕题材诗词、戏台楹联、民间碑记不见记载，本土平民文学文脉直接断裂。

其三，关学世家与宗族史料单薄。蒲编堂路氏是明清关中标志性耕读家族，四代五进士，深耕关学，与林则徐等名臣交游，藏书讲学、家族迁徙、分支发展极具文史价值。但各版旧志仅寥寥几笔记录进士官职，家族治学、女性文人、手工艺传承完全空白。县域其他望族、书院山长、隐士贤达记载碎片化，生平事迹多留白。

其四，民间民俗与非遗记载近乎空白。古代修志官员多外籍莅任，且秉持士大夫重雅轻俗的观念，婚丧礼仪、社火庙会、民间剪纸、农耕节气、钟馗与财神信仰皆视作市井俗事不予录入。路氏点彩剪纸、周至秦腔、乡土节庆等非遗，在旧志中无一字记载，民俗文化失去文字载体。

其五，古村古迹沿革多有断代讹误。终南、马召、集贤等古镇自汉唐成型，古寨、古渡、古书院历经兴废。旧志只记录修志时尚存建筑，早已损毁的古道、古水利、废弃村落一笔带过；部分古迹地名、建造年代前后矛盾，难以考证真伪。

其六，基层平民贤达无传记留存。传统方志人物传只收录官员、科举士子，乡间良医、教书先生、修桥铺路义民、手工艺匠人，即便造福一方，也无文字记录，无数乡土普通人被历史遗忘。

    百年来无数文史爱好者研读旧志，无不感慨史料残缺，却极少有人系统性整理散佚资料、弥补疏漏。屈老先生深耕陕西文史多年，长期整理关中县域文献，享有陕西历史文化使者的美誉。先生生于周至，年少时常随乡间老人寻访古迹、听闻乡土旧事，守护乡史的种子早已扎根心中。中年后通读全部周至古志，逐页批注，逐条登记缺漏与讹误，数十年批注笔记堆积盈尺。每读到古迹无考、先贤失传、诗文散佚之处，先生无不叹息，深恐两千年本土文脉随岁月消散。国史维系王朝脉络，邑乘承载一方灵魂，守护乡土历史，便是守住地域文明根脉。这份纯粹无私的故土热爱，让他下定决心编撰《周至县志拾遗》，以一己之力弥补明清旧志数百年缺憾，为家乡留存完整可信的乡土史料。

二、数十载孤心求索：埋首故纸，踏遍乡野

    编撰方志拾遗，无捷径可走。官修志书有官方经费、专业团队、馆藏资源支撑，而屈老先生全程独立完成，自筹资金、自行搜集、自主考据、独立撰写。数十载寒暑交替，他孤身行走在枯燥漫长的文史考据路上，支撑他一路坚持的，是根植心底永不褪色的桑梓深情。

    史料搜集第一步，是跨馆校勘各类古籍。为集齐全部周至古志孤本、影印本，先生往返陕西省图书馆、西安档案馆、周至县档案馆、西北师大、陕师大古籍部数十次。部分珍稀孤本禁止拍照复印，他自带纸笔整日静坐阅览室，手抄全文，对比不同版本字句差异，逐条标记共同遗漏内容。康熙旧志纸质老化字迹模糊，乾隆补刻本多处缺页删改，先生对照多省馆藏胶卷交叉校对，耗时两年完成全部古志批注，梳理千余条缺失史料条目。除周至本地方志外，《关中金石记》《雍录》《石墨镌华》等数十部宋元明清典籍全部通读检索，但凡涉及周至山川、人物、碑刻的文字全部摘抄归档。部分古籍藏于外省图书馆，先生自费前往查阅，不计车马辛劳，只求觅得一字乡史。数十年间，摘抄手稿、文献卡片累计数万张，分类编号，建成专属周至文史的私人资料库。

    纸上文献终有局限，田野踏勘、民间走访是弥补史料缺失的关键。为收录旧志失载的碑刻古迹，先生常年携带拓印工具、笔记本、水壶，走遍周至所有村镇山川，南至秦岭深山古刹，北抵渭水沿岸村落，东至终南蒲编堂旧址，西达哑柏、马召乡间祠堂，总行程逾万公里。盛夏烈日、寒冬风雪，从未中断寻访。抵达每一处遗址，先核对旧志简略记录，实地测绘建筑形制，抄录残存碑文；风化模糊的石碑，以宣纸拓印完整留存文字。面对坍塌祠堂、淹没古桥，走访八九十岁高龄乡民，记录世代口传的宗族、古迹旧事。老者记忆零散，先生耐心梳理，多方交叉印证，剔除附会传说，保留具备史料价值的民间记忆。针对路氏家族与县域各大宗族谱系空白，先生寻访后人，征集族谱、分家文书、祠堂旧档，梳理明清宗族繁衍、治学脉络，补足世家文脉。对于路氏剪纸、钟馗民俗、乡村社火等非遗，专程寻访传承人，完整记录技艺源流、仪式流程与传承故事，填补旧志民俗板块空白。数十年田野工作，踏遍古迹千余处，抢救抄录濒临消失古碑三百余通，整理口述史料百万字，大量即将失传的乡土史迹，依靠实地走访得以文字留存。

    文史考据，求真为第一准则。先生治学恪守“有典可依、实物佐证、口述互证”三重标准，绝不主观臆断、轻信传言。民间传说与碑刻、典籍冲突时，不盲从旧志，不偏信口头故事，多方比对辨析，清晰区分史实与民间文学，每条补录内容均标注史料来源，勘误内容附完整考证过程。旧志中人物生卒、古迹年代、官职记载多处文字错误，先生结合碑刻、族谱、同时代诗文交叉校正，修正流传数百年谬误。对于旧志刻意删减的民间民生、百姓善举，客观完整辑录，秉持中立史家立场，不溢美、不遮掩，还原真实立体的古代乡村。编撰期间，先生广泛对接本地文史研究会、非遗传承人、基层教师，虚心吸纳各方意见，反复打磨书稿，数易其稿。全书兼顾专业考据价值与大众阅读需求，体例严谨，文字平实易懂。

    整个考据编纂过程清贫孤寂，先生甘之如饴。寻访拓印、复印书稿、整理资料所有开销全部自付，亲友时常劝说此事耗费巨大精力财力，并无经济回报，不必耗费半生心血。先生总是淡然回应：周至生养我，千年文脉不能因志书残缺断绝。我辈本土之人，若无人搜集保存史料，后世子孙再无完整家乡历史可读，便是愧对故土。这份不求名利、纯粹赤诚的乡土情怀，支撑他熬过无数伏案深夜与长途奔波。万家团圆的节假日，旁人休闲出游，先生奔走乡间寻访古迹；夜深人静之时，一盏台灯相伴，在堆积如山的手稿中打捞消散的乡土记忆。从壮年步入古稀，半生光阴悉数投入周至文史整理，一介平民，扛起弥补百年方志缺憾的文化重任。

三、《周至县志拾遗》体例架构与核心文史价值

   《周至县志拾遗》绝非零散史料堆砌，全书参照传统方志规范，对应明清旧志缺失板块搭建完整框架，分为金石碑刻拾遗、艺文散篇辑录、世家宗族补传、古迹沿革考辨、民俗风物存录、平民乡贤列传、旧志文字勘误七大板块，分门别类收录旧志失载史料，兼具严谨考据、完整史料、通俗可读三重特质，既是明清盩厔旧志重要补充，也是独立完备的民间乡土史料汇编。

    金石碑刻拾遗卷，核心价值是抢救濒危石刻文献。本卷完整收录三百余通旧志未录碑文，涵盖书院、水利、修路、祠堂、古墓各类碑记，每一篇标注石碑原址、现存状态、拓印时间与详细注解。原址损毁、碑文漫漶的石刻，依托拓片、民间抄本完整复原文字。水利碑记载古代灌溉体系、民间用水规约，是研究古代农业与乡村治理一手资料；祠堂墓志梳理宗族世系、乡贤生平，补足世家人物空白；百姓功德碑记录民间助学、赈灾、修路善举，改变传统方志重官轻民的短板。当下乡村拆迁、山林开发、自然风化持续损毁古碑，若无本书完整收录，海量历史信息将永久遗失，此卷为金石学、地方社会学留存无可替代的实物文字资料。

    艺文散篇辑录卷，接续断裂的本土文学脉络。针对旧志艺文取舍狭隘的弊病，系统搜集历代周至相关散佚诗文，分为名家佚作、本土乡贤诗文、民间楹联戏曲、碑记散文四类。收录李白、苏轼等大家散见于石刻、文集中未录入旧志的咏周篇章；完整整理蒲编堂路氏路德、路慎庄等关学文人全部传世文字，补齐家族艺文史料；收录清代农耕诗人、乡村塾师创作农事诗词，还原渭北乡土文学风貌；搜集道观楹联、戏台题记、民间婚嫁寿庆对联，保存市井口头文艺。全书兼顾庙堂雅文与民间俗文学，构建完整周至文学发展脉络，弥补旧志艺文门类的长久缺失，让埋没数百年的乡土文字重见天日。

    世家宗族补传卷，完善关中关学耕读世家史料。蒲编堂路氏是关中耕读典范，与关学传播深度绑定，旧志记载简略。本卷结合族谱、碑刻、文人书信，完整梳理路氏多代传承脉络，详述四代五进士治学、为官、讲学、著述历程，补充家族女性、剪纸手工艺传承内容，厘清路氏与林则徐等名人交游细节。同时收录马召刘氏、集贤李氏等县域望族源流、家风与书院办学事迹，解决旧志世家记载碎片化问题。关中关学依托乡土宗族传承，本卷为明清关学、地方教育、士族文化研究提供全新完整素材。

    古迹沿革考辨卷，梳理终南渭水千年古建变迁。针对旧志古迹记载简略、年代混乱问题，分山川、寺观、古镇、古桥、书院五类，逐一考证汉唐至明清完整兴废脉络。依托碑刻、文人游记、实地勘察，补充旧志失载的废弃村落、古官道、古代水利工程；校正古迹位置、建造年代、主事人物等文字错误；对楼观台、财神故里、钟馗遗迹等标志性文旅古迹，完整梳理历代重修扩建历程，区分民间传说与正史记载。当下周至文旅产业快速发展，文物保护、景区文化挖掘均依托方志史料，本卷考证内容为本土文旅开发提供精准可靠的历史依据。

    民俗风物存录卷，填补传统方志民俗记载空白。受古代修志观念限制，明清旧志几乎不收录民间风俗，本土非遗缺少文字载体。本卷系统整理周至完整民俗体系：岁时节日全套仪式、婚丧寿诞民间礼俗、财神钟馗本土信仰、社火秦腔戏曲、路氏点彩剪纸等手工艺传承脉络、农耕节气、乡土谚语与民间传说。以规范文字记录日渐淡化的渭北乡土风俗，将民间非遗纳入正统地方史料，弥补传统方志重雅轻俗的历史短板，为关中民俗研究、非遗保护留存独家完整文字记录。

    平民乡贤列传卷，为乡土平凡百姓立传。传统方志仅收录官员、科举名士，造福乡里的良医、塾师、匠人、义民无人留名。本书打破传统取舍标准，依托碑刻、口述、宗族记录，为数百名明清基层普通人立传，记录他们兴学、铺路、赈灾、守护乡土文化的事迹。这些普通人无高官爵位，却长久滋养一方百姓，本书让市井平民走入地方史册，打破史书唯功名论的片面叙事，呈现兼具烟火气、完整多元的乡土人文图景。

    旧志文字勘误卷，辨析数百处古志文史讹误。先生穷尽全部明清、民国旧志，梳理人物、地名、年代、事件各类错误三百余处，逐条附原文、校正依据与辨析文字，梳理讹误形成原因。后世文史爱好者研读古志，极易因文字错漏产生史实误判，本篇系统校正偏差，厘清流传数百年的史料误区，提升旧志史料可信度，为所有研究周至历史的读者提供校正参考。

    综合而言，《周至县志拾遗》具备三层核心价值。其一，文献抢救价值，大量濒临消亡的碑刻、族谱、口述民俗、散佚诗文得以完整保存，弥补明清旧志数百年缺失，抢救性守护周至千年乡土文献；其二，学术考据价值，全书史料三重考证、来源清晰，丰富关学、宗族、金石、民俗、文学多元研究素材，完善陕西关中地方史学研究体系；其三，乡土传承价值，文字通俗兼顾学者与普通乡民，完整梳理本地山川、先贤、风俗文脉，为中小学乡土教育、大众文史普及提供完整读本，唤醒当代人的故土认同与文化自信。

四、布衣存史守文脉：先生精神与乡土传承的时代意义

    通读《周至县志拾遗》书稿，字里行间满是屈老先生纯粹赤诚的桑梓之心，无半分功利杂念，唯一心愿便是补齐乡邦文献缺憾，留存故土千年文脉。数十年持之以恒的坚守，在当下浮躁的文化环境中尤为珍贵，值得所有周至人敬重学习。

    自古修志多由官府统筹，配备专职人员、充足经费与馆藏资源，民间布衣自发搜集史料、独立编撰方志拾遗，历来十分罕见。屈老先生无专项文史经费、无专业团队协助，仅凭一腔热爱，独自承担本属于官方的文献补阙工作。先生不求出书带来名利，多方奔走沟通出版，只愿完整的周至史料刊印流传，供后人查阅。成书之后，计划无偿捐赠县档案馆、乡村书屋、中小学，面向文史爱好者、青少年免费开放，真正践行保存乡土文献的初心。如今不少乡土文史作品追逐猎奇流量、杜撰虚假传说、史料疏漏百出，治学浮躁之风盛行。反观屈老先生数十年深耕考据，坚守客观求真的史家底线，不附会、不臆断，甘于清贫孤寂，纯粹守护家乡历史，这份淡泊踏实的匠人精神，是当代地方文史从业者的标杆。

    先生编撰此书的初心与行动，更揭示乡土文脉传承的深层内涵。一方水土造就独有的地域文明，山川古迹、先贤事迹、风俗艺文共同构筑文化根脉。一地若无完整可信的方志文献，后世子孙无从知晓故土过往，文化自信、乡土认同便无从谈起。周至拥有两千年建置史，道源楼观、财神民俗、关学耕读、传统非遗多重文化名片，是关中核心历史文化地标，详实完备的地方史料，是本土文化挖掘、传播、保护的根基。明清旧志受时代局限存在大量史料断层，古碑持续风化、乡间耆老逐年离世，若无人主动搜集补遗，大量珍贵民间史料将永久消散，千年乡土文明残缺失色。屈老先生以一己之力完成民间自发文献抢救，接续断裂的周至历史文脉，为县域文化建设、文旅融合、校园乡土教育筑牢史料根基，惠及当代，更福泽后世子孙。

    放眼三秦关中，县域文史爱好者不在少数，但能数十年持之以恒、系统梳理旧志疏漏、大规模抢救实物与口述史料，独立完成百万字方志拾遗著作的民间学者寥寥无几。屈老先生作为全省知名的陕西历史文化使者，常年奔走各地传播关中历史文化，却始终将故土周至作为文史研究核心阵地，优先整理家乡文献。书稿编纂过程中，大量本土文史爱好者、非遗传承人、乡村教师受先生精神感召，主动提供族谱、碑拓、民间手稿，协助走访核对史料，形成全民同心守护乡史的良好文化氛围。先生以自身实践证明，乡土文脉传承从不是专业学者的专属责任，每一位生于此、长于此的本地人，都能为家乡文献保护出力；只要心怀故土热爱，平凡普通人亦可完成守护千年文脉的不凡事业。

    当前全国大力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挖掘地方历史、保护民间文献是文化复兴的重要根基。周至乡村振兴、文旅融合、非遗保护、中小学乡土校本教材编写，全部依托详实完整的地方史料。《周至县志拾遗》的出版，填补长久以来旧志残缺的空白，为县域文化建设提供完备、多元、可信的文献支撑。书中金石、宗族、民俗、艺文史料，可供文博单位考证文物、文旅部门打造本土文化IP、学校编写乡土教材、民间文史社团开展学术研究，让沉睡古籍史料活起来，让尘封的乡土历史被当代人熟知、代代传承。

    终南巍峨屹立，渭水奔流不息，周至两千载耕读文脉藏于山川简册。明清历代官修县志虽记录一方史迹，却受时代束缚，卷帙之间遗漏残缺比比皆是，乡土文献亟待补充。陕西历史文化使者屈老先生，数十年深耕关中地方文史，通读全部周至明清旧志，从字缝中窥见文献缺憾，怀揣滚烫纯粹的爱乡初心，立下搜遗存史、接续文脉的志向。不计寒暑清贫，自筹经费埋首古籍，踏遍全境乡野，手抄万卷文字、拓印千通古碑、寻访乡间耆老，辨析史料真伪，数易其稿，终成百万字《周至县志拾遗》。

    全书分门别类，辑录旧志失载金石、艺文、世家、古迹、民俗、乡贤史料，校正历代方志文字讹误，抢救濒临消亡的民间乡土文献，补足明清旧志数百年缺憾，完整接续周至断裂千年文脉。先生一介布衣，存史护文不求名利，唯愿故土完整史料流传后世，赤诚拳拳爱乡之心，尽现字里行间，可歌、可赞、可传。

    方志记录过往，启迪后世。此书付梓，昔日旧志残缺之憾得以弥补，散落四方的周至乡土史料汇为一编。愿后世翻阅此书之人，读懂终南渭水千年兴衰，铭记乡贤耕读教化之德，领略本土民俗非遗之美，常怀热爱故土之心，扛起文脉传承之责；更愿本土各界人士以屈老先生为榜样，心系乡邦、深耕文史，共同守护金周大地厚重珍贵的历史根脉，让周至两千余年人文薪火绵延不绝，万古长新。 

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