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岗·北山夜色札记》
文/墨涵
一束高光挑开靛蓝的醉意,
松柏的冠冕骤然肃立——
千万银针挑起夜的纱帷,
红漆的姓名,在穹顶深处
如熔岩,缓缓烫进小城
不曾启封的誓约。
没有寒刃剖开地平线,
地砖暗涌着白昼凝固的体温。
黄昏的余韵一脚踏空,
沿草坡滚落,
栽进帐篷金黄的腹地,
化为低沉的游吟。
那垂坠的暖意,蛰伏于
乳白帆布拱起的脊梁之下。
它们不是银河遗落的星屑,
是人间烟火披上月辉,
自己走来赴约的梦。
你独行于光之经纬,
站成夜色中唯一醒着的乔木——
身后,灯火如锻打的绸缎
一寸寸漫延;
身前,红砖小径俯身啜饮
寂静的蜜。
喧嚣在此失语,
晚风只翻译草木之间的耳语。
大地放缓了呼吸的节律,
安详着,如同一座完整的边境。
鹤岗,曾披煤灰的粗布长袍,
今夜借一豆灯焰,
为自己重铸铭文。
过客卸下倦意于草尖,
把白昼的喧声封入
帆布褶皱的间隙。
北山不巍峨,恰够倚靠——
如缄默的老友,以肩头抵着你的肩头。
此刻无需宏辞,
被光与夜同时拥裹,便是平安。
行至径尽,蓦然回望——
水畔帐篷如泊岸的童话,
轻轻收拢了桨声。
而穹顶的红字仍在静静燃烧,
那是小城羞赧的心跳,
在夜的胸腔里,不肯熄灭。
夜深了,光仍醒着,
守着北山,守着这一片
欣然如初的澄明。
此座被光阴吻过的城,
一个寻常的夜,
便胜却人间万千。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