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初,读贾红松先生的散文集《竹影流年》的那段时间,总感觉有一阵阵家乡那种带着泥土芬芳的清风拂过心头。这部由百花文艺出版社去年推出的作品,是贾红松先生的第二本散文集,共收录其作品四十八篇。其中不少篇目我或是在《读者文摘》上、或是在《洛阳日报》已看过。这些文字如同涓涓细流,从豫西的顺阳河畔缓缓淌出,最终汇聚成一条波光粼粼的文学长河,流淌进无数读者的心田。

贾红松的散文我读过不少,也曾写过读后感,更通过电话与他交流过。我知道他是宜阳白杨人,是洛阳文坛公认的才子,但一直未曾晤面。然而,文如其人,通过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份对故土的深情、对岁月的悲悯,以及对生活的豁达,一个温文尔雅、柔韧若竹的君子形象,早已在我的脑海中勾勒得清清楚楚。
《竹影流年》是一本有着浓厚乡土气息、充满浓浓亲情的好书。贾红松出生于宜阳县白杨村,那片“三阳开泰”的土地和村头遮天蔽日的白杨树,赋予了他挥之不去的乡土情愫。他的文字朴实无华,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在《竹影流年》中,故乡不是被供奉在“乡愁博物馆”里的旧物,而是带着晨露与泥土芬芳的新绿。他写《高粱红了》,写那垂着丹霞色沉甸甸饱满的穗子;他写《幸福桃乡》,写那漫过田埂时带着蜜香的花海;他写《金灿灿的致富路》,写老冯的农业公司让土地长出“金疙瘩”。这些乡土纪实散文,不仅展现了土特产的经济价值,更保留了散文的美学特质,被文学界视为乡村振兴主题的文学样本。
除了对乡村蜕变的深情注视,书中对童年往事与亲情的刻画,更是直击人心。在《白面元宵》一文中,父亲的旧帆布包、母亲的红围巾、满地打滚的白面元宵,构成了一幅物质匮乏年代里最温暖的画卷。那份元宵不仅是儿时的美食,更是父母爱情的见证和家庭亲情的象征。还有那“童年竹哨声与煤油灯下的评书时光”,被他铭刻成人生最珍贵的财富。这些细腻的文字,让读者在喧嚣浮躁的生活中,找到了一剂守护精神家园的良药,恰是慰藉疲惫心灵不可或缺的一滴甘露。
竹,是这部散文集的灵魂。贾红松笔下的竹,不仅是豫西大地的自然景观,更是他人生哲学的写照。他写竹笋“冲破笋衣之前,如同一团岩浆隐藏在地表之下。一旦从土里拱出来,就一寸寸、一节节往天上冲,仿佛想和高天上的云握握手。”这种千磨万击还坚劲的抗逆精神,以及厚积薄发的奋斗精神,正是他文学之路的真实写照。作为一名维护司法正义、为民请命的律师,他打破了人们心中严肃理性的刻板印象,用生花妙笔从竹林里掘出一泓清泉。他写散文有着极强的节制感,所有的“开笔”最后都落到实处,不虚无缥缈,读来踏实,就像踩在土地上,有着行走在林间路上的怡然。
著名作家冯杰在序言中评价他,写乡情、写家常、写怀人,既有饲养棚里的烟火气息,又有顺阳河畔的日常观察。贾红松的文字,让人对河洛地区厚重的人文历史和浓郁的乡土文化有了新的认知。在《竹影流年》的后记中,他回忆起一灯如豆的夜晚,父亲怀里揽着他和哥哥,手握一本发黄的《宋史全书》。父亲曾告诉他:“写着写着就不穷了。”如今,在父亲去世四十年后,这本散文集付梓,真就如父亲所言,写着写着果真不穷了,还活得挺有滋味。
看自己的文字,就像从镜子中看自己。年少时轻狂,中年时复杂,如今是一脸沧桑,一脸故事。庆幸走出村庄时,身后跟着一阵风,它一直没停。还有夜空中的星星、那条黄狗、一些笑声和模糊而清晰的梦境。这些记忆,如同顺阳河的水,流淌在河洛大地上,流在他身边,看似很远,其实很近,几乎触手可及,这些都给了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灵感。
《竹影流年》宛如一株带着晨露与风骨的翠竹,节节向上,生生不息。贾红松用他的真诚与质感语言,抒写了丰富的生命与大社会。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他的文字如同一股清流,为当代文学注入了新的活力。它告诉我们,文学并非高高在上,而是源于生活、反映生活的艺术。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都可以成为文学创作的素材,每一段平凡的经历都蕴含着动人的故事和深刻的哲理。
虽然一直未曾与贾红松先生晤面,但通过《竹影流年》,我已经与他再次进行了一场深刻的灵魂对话。他的文字,带着豫西大地的体温,裹挟着月光的清辉,在书中流转。我相信,把琴弹下去,自会有知音。这部散文集,不仅是贾红松文学路上的璀璨星芒,更是洛阳文学事业蓬勃发展的一曲欢歌。愿这竹影流年,能在更多读者的心中,种下一片生生不息的翠竹。
(乔新贤 2026.7.26 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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