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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医馆中医学堂——23(二)
《黄帝内经》素问·第十九篇玉机真脏论
白话译文
黄帝问：春脉如弦，怎样才算弦呢？
岐伯答道：春脉主应肝脏，属东方之木，是万物开始生长的季节。所以脉气来时，软弱轻虚而滑，端直而长，叫作弦脉。与此相反就是病脉。
黄帝问：怎样是相反呢？
岐伯说：脉气来坚实而强劲，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不充实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内部。
黄帝问：春脉太过与不及，分别发生什么病变？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善忘，头晕目眩而患巅顶之疾；不及会使人胸痛牵引背部，向下则两胁胀满。
黄帝说：讲得好。夏脉如钩，怎样才算钩呢？
岐伯说：夏脉主应心脏，属南方之火，是万物盛长的季节。所以脉气来时充盛去时衰减，叫作钩脉。与此相反就是病脉。
黄帝问：怎样是相反呢？
岐伯说：脉气来盛去也盛，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不盛去反盛，这叫不及，病在内部。
黄帝问：夏脉太过与不及，分别发生什么病变？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身体发热而皮肤疼痛，发为浸淫疮；不及会使人烦心，上为咳唾，下为失气（放屁）。
黄帝说：讲得好。秋脉如浮，怎样才算浮呢？
岐伯说：秋脉主应肺脏，属西方之金，是万物收成的季节。所以脉气来轻虚而浮，来急去散，叫作浮脉。与此相反就是病脉。
黄帝问：怎样是相反呢？
岐伯说：脉气来如毛羽，中央坚实两旁空虚，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如毛羽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内部。
黄帝问：秋脉太过与不及，分别发生什么病变？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气逆而背痛，郁闷不舒；不及会使人喘息，呼吸短少而咳嗽，气上逆则见血，下则闻喘息之声。
黄帝说：讲得好。冬脉如营，怎样才算营呢？
岐伯说：冬脉主应肾脏，属北方之水，是万物闭藏的季节。所以脉气来沉而搏指，叫作营脉。与此相反就是病脉。
黄帝问：怎样是相反呢？
岐伯说：脉气来如弹石般坚硬，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去如数（虽去似数）的，这叫不及，病在内部。
黄帝问：冬脉太过与不及，分别发生什么病变？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倦怠乏力，脊柱疼痛而气短不想说话；不及会使人心中空悬如饥饿之感，两胁肋中清冷，脊柱中痛，少腹胀满，小便异常。
黄帝说：讲得好。
黄帝说：四时脉象有顺逆变化，但脾脉单独主哪个季节呢？
岐伯说：脾脉属土，是孤脏（不独主一时），以灌溉滋养其他四脏。
黄帝说：脾脉的善恶可以见到吗？
岐伯说：正常的脾脉见不到，病态时可见。
黄帝问：病态是怎样的？
岐伯说：脉来如流水般散漫，这叫太过，病在外部；如鸟之喙（尖细短促），这叫不及，病在内部。
黄帝问：先生说脾是孤脏，中央属土以灌溉四旁，其太过与不及，各生何病？
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四肢不能举动；不及会使人九窍不通，叫作重强（沉重壅滞）。
黄帝惊悟而起，再拜叩首说：讲得好。我得脉之大要，天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其道在于“一”——即神机。神机运转则周流不息，若回而不转，则失去生机。至数之要，精微奥妙，当刻于玉版，藏于脏腑，每日诵读，名叫“玉机”。
五脏接受病气于其所生之脏（子脏），传给它所克之脏（所胜），病气留止于生我之脏（母脏），死于我所不胜之脏（克我之脏）。病至将死，必先传变，传到所不胜之脏时即死。这是病气逆行，所以致死。
肝接受病气于心，传之于脾，病气留止于肾，传到肺则死。心接受病气于脾，传之于肺，病气留止于肝，传到肾则死。脾接受病气于肺，传之于肾，病气留止于心，传到肝则死。肺接受病气于肾，传之于肝，病气留止于脾，传到心则死。肾接受病气于肝，传之于心，病气留止于肺，传到脾则死。这些都是逆行传变而死。把一日一夜分为五段（分属五脏），可用来预测死亡的大约时间。
黄帝说：五脏相通，传移都有次序。五脏有病，各传其所克之脏。若不及时治疗，按规律三月或六月，三日或六日，传遍五脏就会死亡，这是顺传其所胜的次序。
所以说：能辨别阳脉，可知病从何来；能辨别阴脉，可知死生之期。也就是说，知道病至其所困（所不胜）之脏时死亡。
风是百病之长。风寒侵入人体，使人毫毛竖起，皮肤闭而发热，此时可用发汗之法。若发展为痹证、麻木、肿痛，可用汤熨、火灸、针刺去除。若不治，病入肺，叫肺痹，发为咳嗽上气。再不治，肺传肝，叫肝痹（也叫厥），两胁痛，吐食，此时可用按摩或针刺。再不治，肝传脾，叫脾风，发为黄疸，腹中热，心烦，尿黄，此时可用按摩、药物、药浴。再不治，脾传肾，叫疝瘕，少腹郁热而痛，尿出白浊，又叫蛊病，此时可用按摩、药物。再不治，肾传心，筋脉相引而拘急，叫瘛病，此时可灸、药。再不治，满十日，按规律当死。肾传心，心又反传于肺，发为寒热，按规律三年死，这是疾病传变的次序。
但突然发病的，不必按此传变规律治疗；有的传化不按次序，因忧恐悲喜怒等情志内伤，使病不按次序传变，能使人得大病。
因而喜极伤心，心气虚则肾气乘之；怒伤肝，则肝气乘脾；悲伤肺，则肺气乘肝；恐伤肾，则肾气乘心；忧伤心，则心气乘肺。这是情志致病之道。病有五种（五脏之病），五五二十五种变化，传化之中，“传”就是“乘”（相克相乘）的意思。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呼吸带动身体振动，六月死，真脏脉出现，可预知死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牵引肩颈，一月死，真脏脉出现，可预知死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牵引肩颈，身热，肌肉脱陷、破䐃（肘膝肉消），真脏脉见，十日之内死。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内消，动作日益衰微，真脏脉尚未出现，一年死；若见真脏脉，可预知死日。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腹内痛，心中不适，肩颈身热，破䐃脱肉，目眶下陷，真脏脉见，目不见人，立即死；若尚能见人，到所不胜之时（克己之脏当令之时）死。
突然邪气直中脏腑，五脏闭塞，脉道不通，气不往来，如坠溺之伤，不可预测死期。其脉绝不来，或人一呼一吸间脉达五六至，形体肌肉未脱，虽真脏脉未见，也是死证。
真肝脉至，内外弦急，如摸刀刃，责责然（坚实），如按琴瑟弦，面色青白无光泽，毫毛枯折，乃死。
真心脉至，坚而搏指，如循薏苡子，累累然，面色赤黑无光泽，毫毛枯折，乃死。
真肺脉至，大而虚，如羽毛触人皮肤，面色白赤无光泽，毫毛枯折，乃死。
真肾脉至，搏而断绝，如弹石，辟辟然（坚硬），面色黑黄无光泽，毫毛枯折，乃死。
真脾脉至，弱而乍数乍疏，面色黄青无光泽，毫毛枯折，乃死。
凡真脏脉出现，皆属不治之死证。
黄帝问：真脏脉见即死，为什么？
岐伯说：五脏之气都禀受于胃，胃是五脏之根本。五脏之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寸口，必须依赖胃气才能到达。五脏各在其所主之时，通过胃气而至于寸口。邪气胜则精气衰，病重时胃气不能与脏气同至于寸口，所以真脏脉独见。独见就是病邪胜脏，所以死。
黄帝说：讲得好。
黄帝说：凡治病，要观察形体、气色、色泽、脉象盛衰、疾病新旧，然后治疗，不要延误时机。
形气相称，叫可治；色泽浮润，叫易愈；脉象顺应四时，叫可治；脉弱而滑，是有胃气，叫易治，抓紧时机治疗。
形气相失，叫难治；色枯不润，叫难愈；脉实而坚，叫病加重；脉逆四时，叫不可治。必须审察这四种难治之证，明确告知病人。
所谓逆四时：春见肺脉（金克木），夏见肾脉（水克火），秋见心脉（火克金），冬见脾脉（土克水），且脉来悬绝沉涩，叫逆四时。
没有本脏脉形，春夏反见沉涩脉，秋冬反见浮大脉，叫逆四时。
热病脉反静，泄泻脉反大，失血脉反实，病在内脉反实坚，病在外脉反不实坚，都属难治。
黄帝说：我听说根据虚实可以决断生死，想听听详情。
岐伯说：五实死，五虚死。
黄帝说：请问五实五虚是什么？
岐伯说：脉盛（心实），皮热（肺实），腹胀（脾实），大小便不通（肾实），闷瞀昏乱（肝实），这叫五实。脉细（心虚），皮寒（肺虚），气少（肝虚），大小便不禁（肾虚），饮食不入（脾虚），这叫五虚。
黄帝说：但有时也有存活的，为什么？
岐伯说：粥浆入胃，泄泻停止，则虚者可活；身得汗出，大便得通，则实者可活。这就是预后的征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