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王培法
记得小时候,老家屋后有几棵杨槐树和桑树。其中有一棵桑树,长得又高又粗,高超过两三个堂屋的高度,粗比当时抬水用的大木桶还要粗一些,在庄上可称为“桑树之王”。
为什么有这样的高和粗呢?现在分析起来,原因有两:
一、树龄长,据父亲讲,大概有一二百年的历史。他已经五十多岁了,说他在小时候这棵树,就差不多有这样粗了,究竟是父亲,还是爷爷,或是爷爷的爷爷栽的呢?全庄无人能说得清楚。这证明老桑树确有一二百年的年龄了。
二、滋润好,营养足。据说上辈人曾经在树旁建过土茅厕,可能是粪水滋润了它,有营养树自然就肯长吧。
当年我家距扎下河南岸不远,很偏僻,仅有五、六户人家。但宅基很高,怕河涨水淹倒土坯房子。所以,这棵树就更显得与众不同,特别高大。那时放学回家,相隔很远就望到它了。
在我十二三岁时,春夏季放学后,几乎是每天都要上树捋桑叶(喂猪,有汁肯吃长膘)。在捋桑叶时曾看到一件很惊险紧张的事,和一件很赏心悦目别人又看不到的事情。
记得有一天,放学回家,妈妈没在家,干农活去了。我仍旧拿小背篓、绳子、钩子到屋后准备上树。这时我望到东边相隔不远的桑树上,已有一个小女孩在上面捋桑叶。哦,原来是东边邻居,刘家的小凤英,我和她打了声招呼,就上树开始捋桑叶,因为明早猪还要等吃呢。
说起这个小凤英,比我小一二岁。她家大人因孩子多没送她上学,论辈分比我晚一辈,所以平时喊我小二爷(二叔)。
虽然那天我比她迟一些上树,但我家树大叶多,不一会儿,我的小背篓就塞满了。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耳边,“妈妈啊一一”,紧接着一声“通一一”就再无声响了。
我浑身一抖,差点儿从树上掉下来,幸亏我是骑坐在树杈当中的,虽惊吓出一身冷汗,但也有惊无险。
这时,我赶紧用钩子将挡住视线的树叶拨开一望,东边树上已无凤英踪影,地上倒有仰脸朝天的一个人。
我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三下两下滑到树下,跑到凤英跟前直喊:“凤英啊!凤英啊!你不要吓我啊。”
我再一看,凤英身下的地上被砸成了一个大坑。她就躺在里面。天哪,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土地是我小爹(叔祖父)家的,前天被他深耕过,昨天上午下了大雨又放晴了,所以掉落的地方是松软的,而她爬的那棵树,又恰巧是一棵斜伸到地里的大歪树,因而没有造成意外。如果是干硬的地面或直树干,后果真是不堪想象啊!
我拉着凤英喊叫,不到一分钟时间,她终于睁眼说话了:“不碍事,小二爷啊!”我小心地把她从泥坑里拉起来,问能不能走,她用脚试试说能走。我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回望她身后的大坑,竟拓印出能看出双腿及腰身模样的一个泥模子。
后来,我每回想当年这件惊险的事情,就感叹她福大命大,未造成危险。也感叹那场大雨和深翻的土地,及那棵弯成八九十度的大歪树。
自从凤英遇险后,我爬树捋桑叶,可就格外小心了,害怕也会像凤英那样掉下来。捋之前,就先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树干或树枝上,这叫有备无患,不至于出险。
第二件事是,记得一天上午下了一场急雨,下午却是大晴天。我放晚学回家,又匆匆拿上工具上树了。那是六月份天气,太阳落得迟,我就背着阳光捋北边的叶子。捋着捋着,树叶变稀了,露出了空隙,从空隙处一望,在偏西北方向清晰地看到一座山,颜色是紫红色的,在雨后的蓝天之下显得非常漂亮(当时也不知叫什么山,在什么地方,长大后出差路过,才知是新沂县马陵山)。
这时,我也顾不上捋桑了,睁大眼睛看山了。只觉得此山离我很近,近得仿佛在相邻的庙头镇的地方,实际距离有一百多里呢。
因我们沭阳县只有韩山一座小山(后探明下面有蓝晶石),仅三四十米高,平时看不到山是什么样子,所以越看越想看,心想如有照相机拍下多好啊!
从那以后,我只要上树捋桑叶,就必然会用钩子拨开树叶,欣赏一会儿远方的山,有时还会邀要好的小伙伴上树欣赏这美景,和品赏树上的桑枣子(桑葚)。他们夸我家的桑枣个大、不酸又好吃。
这也是小时候经凤英遇险后,而在老桑树上看到感到最爽心惬意的事情。再加上那时是没有空气污染的,这幅上有蓝天白云,下有红山绿树的画面,就被永久地印在脑海里,跨越半个世纪,至今难忘!
作者简介:
王培法(笑对人生),男,江苏沭阳县人。党员,相当大专文化,经济师。原出口产品企业生产厂长、技术厂长,已退休。
自幼酷爱书法(尤喜篆书)和写作。书法、诗歌、散文作品在全国举办的大赛中多次获奖,并入编多部诗书画专集。部分作品被多家媒体采用。现为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2026.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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