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农业大学项目团队调研白河“天宝模式”

        秦巴山脉深处，层层梯田沿山势铺展，产业道路连接山上园区与山下社区。曾经零散分布在陡坡上的耕地逐步连片，曾经散居山间的群众搬入配套更加完善的集中安置社区。土地形态、产业基础、治理结构和群众生活的同步变化，构成了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天宝模式”最直观的实践图景。

       2026年寒假期间，南京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王海祯等同学走进白河县仓上镇，围绕“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如何助推乡村全面振兴”开展专题调研。此次调研依托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全域土地综合整治：解锁乡村全面振兴的空间密码——基于陕西省白河县‘天宝模式’的调研”展开，在冯淑怡教授、樊鹏飞老师组成的导师团队指导下持续推进。

       项目团队先后走访天宝村、裴家社区和天宝梯彩农园，通过实地观察、深度访谈、农户问卷和资料分析，系统梳理土地整治、集中安置、产业运营、社区治理与文化建设的实践过程，并从空间形态重塑、产权关系重构、社会网络重组、文化空间活化四个维度，分析“天宝模式”助推乡村全面振兴的内在逻辑。

       空间形态重塑：让碎片山地转化为发展空间仓上镇地处陕南土石山区，山大沟深、坡陡地碎。面对耕地零散、村落分散和公共服务半径较长等问题，白河县没有将土地整治局限于田块平整或基础设施建设，而是坚持规划引领，统筹推进农用地整理、建设用地整理、生态保护修复、集中安置和产业空间布局，逐步形成“山上建园区、山下建社区”的发展格局。

      山上，坡改梯、耕地提质和田间道路建设使分散坡地逐渐转化为连片梯田，为特色农业、规模经营和农旅融合创造条件；山下，集中安置社区同步完善道路、水电、排污、教育、医疗和文化服务，群众居住形态由山地散居转向社区集聚。生产、生活、生态空间由相互分割走向协同布局，土地整治成为改善人居环境、承接产业发展和提升公共服务的重要基础。

      产权关系重构：让土地资源转化为发展收益空间整合之后，如何保障农户权益、稳定经营预期，并让整治成果更好惠及群众，成为“天宝模式”持续运行的关键。当地通过村集体组织协调，将分散土地以规范流转等方式导入园区经营，逐步明晰流转期限、合同约定和各方权责，使土地由分散低效的自然资源转化为支撑产业发展的生产要素。在收益联结方面，当地将土地流转收益、园区务工收入和村集体收益分配相结合，拓宽群众增收渠道。农户既可获得土地流转收益，也可进入园区或社区工厂就业；村集体则在资源整合、利益协调和公共事务中发挥组织作用。产权关系的重构，使土地整治成果进一步进入农户生计、集体发展和社区公共服务之中。

      社会网络重组：让多元主体形成治理合力全域土地综合整治改变的不仅是土地和住房，也改变了政府、企业、村集体与农户之间的关系。天宝村逐步形成政府引导、企业运营、村集体统筹、农户参与的协作格局，各主体在规划建设、产业经营、土地流转和社区治理中分工配合。针对群众搬入集中安置社区后土地管理与日常服务相分离的问题，当地探索“原籍管地林、社区管人房”的双层治理机制，既衔接农户原有土地和林地权益，也回应集中居住后的社区管理与公共服务需求。公共广场、社区服务中心等空间为群众交往、协商和参与公共事务提供了新平台，基层治理逐步由单一行政推动走向多元主体协同。

      文化空间活化：让搬迁社区成为精神家园从山地散居转向社区集中居住，群众生活条件得到改善，乡土记忆和社区认同也需要重新连接。白河县注重将地方文化融入新社区建设，以“领导苦抓、干部苦帮、群众苦干”的“三苦精神”为核心，通过纪念馆、节庆活动和社区公共文化空间，讲述白河人民治山创业、改造家园的发展历程。石坎梯田、传统农耕和搬迁记忆，也成为村庄文化展示与精神传承的重要内容。群众在丰收节、升学礼、文体活动和日常交往中重新建立社区联系，新社区由单纯的居住空间逐步转变为有共同记忆、有公共生活、有情感认同的生活共同体，为乡风文明和乡村长效发展注入内生动力。

      四维联动：从工程整治走向发展治理调研团队认为，空间形态、产权关系、社会网络和文化空间并非四条彼此独立的路径，而是相互传导、彼此支撑的整体。空间重塑创造产业和生活条件，产权重构稳定利益预期，社会网络重组形成治理合力，文化空间活化增强社区认同。四个维度协同推进，使全域土地综合整治由土地工程拓展为综合治理平台，推动整治成果转化为产业发展、群众增收、治理有效和文化认同，形成助推乡村全面振兴的持续动力。白河县仓上镇全域土地综合整治试点是自然资源部2021年部署的乡镇全域土地综合整治试点，后入选自然资源部全域土地综合整治试点典型案例。国家层面的肯定，充分体现了白河县在山区土地整治、集中安置、产业导入和基层治理等方面的探索成效，也使“天宝模式”成为观察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助推乡村全面振兴的重要窗口。

     立足长效发展，让整治成果持续惠及群众在充分肯定白河实践成效的基础上，项目团队建议，未来可进一步将“三苦精神”、石坎梯田和搬迁记忆融入村庄规划、研学课程与品牌传播，推动文化资源转化为发展资源；加强特色种植、农产品加工、电商销售和农旅体验之间的衔接，持续延伸产业链条；完善合同备案、技能培训和返乡创业支持机制，让更多群众深度参与产业发展，使整治形成的空间优势更好转化为稳定就业、持续增收和乡村内生发展能力。

      离开天宝村时，层层梯田渐渐隐入秦巴群山。王海祯等同学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乡村全面振兴不是一次工程建设就能完成的任务，而是空间、制度、主体与文化长期协同的过程。研究乡村发展，需要走进真实土地、倾听群众心声，也需要把专业知识转化为回应基层需要的具体方案。

      从荒坡到梯田，从散居到社区，从土地整治到发展治理，白河已经用多年的治山创业和改革实践走出了具有山区特色的发展道路。当高校青年把课堂延伸到田野，把科研训练融入地方实践，基层探索中蕴含的经验将被更好地总结和传播，为全域土地综合整治助推乡村全面振兴贡献更具温度、更有力量的白河智慧。

稿件来源：赵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