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香凝先生
作者：沈巩利
何香凝先生辞世时，留下的不是寻常女人的名字，而是一个时代的注脚。
她生于香港富商之家，却是整个家族里唯一未曾缠足的人——母亲为她裹足，她便趁人不备剪开，反复抗争，终得一双天足。这双脚，后来陪她走过了从清末到新中国的漫长路途。
1897年，十九岁的何香凝嫁给了归侨子弟廖仲恺。他们的姻缘颇为特别：廖父遗言，要儿子娶一位天足女子为妻，何香凝恰好符合。婚后，夫妻俩在“双清楼”中吟诗作画，志趣相投，廖仲恺称她为“双清楼主”。但这神仙眷侣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1902年，他们东渡日本，在那里结识了孙中山，从此命运被彻底改写。
何香凝成为同盟会第一位女会员，她的东京寓所成了革命党人的秘密联络站，每周数次集会，她一面读书，一面身兼联络、勤务、掩护多项工作，被大家亲切地唤作“奥巴桑”——日语里“女管家”的意思。起义的军旗、安民告示的图样，也由这位女画师执笔。
1922年，陈炯明叛变，囚禁了廖仲恺。何香凝冒雨闯进白云山的叛军会议，当着全体军官的面怒斥陈炯明，逼得对方当场写下放人手令。廖仲恺获释当晚，二人连夜离开广州，次日陈炯明果然反悔派兵，扑了个空。
1925年3月，孙中山在北京病危，弥留之际，将宋庆龄托付给何香凝。何香凝是孙中山遗嘱的见证人之一。五个月后，廖仲恺在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前遇刺，子弹从何香凝身边飞过。她强忍悲愤，写下“哀思惟奋酬君愿，报国何时尽此心”。
此后何香凝与宋庆龄相伴五十余年，互相扶持。宋庆龄称她为“同志、朋友、亲人”。有一回宋庆龄在何香凝面前长跪十五分钟，以二人情谊之深，必是生死相托。
1927年蒋介石叛变革命，何香凝拒绝为他与宋美龄的婚礼做证婚人，辞去国民党一切职务。淞沪抗战时，她给蒋介石寄去一条裙子和一首诗：“将我巾帼裳，换你征衣去。”她还退回蒋介石送的一百万元支票，在背面写道：“闲来写画营生活，不用人间造孽钱。”
何香凝一生作画不下千幅，常以松、梅、狮、虎抒怀，晚年捐出七千四百余件画作。她把艺术变成了革命武器。
1949年，七十一岁的何香凝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开国大典。她是民革主要创始人，也是共产党真诚合作的典范。毛泽东赞她“苦斗不屈，为中华民族树立模范”。
1972年，何香凝病逝，与廖仲恺合葬于南京中山陵侧，实现了“生则同衾，死则同穴”的誓言。
称何香凝“先生”，这个称谓，她担得起。她的一生告诉我们：一个女人可以不是谁的附属，可以同时是妻子、母亲、革命者、画家、政治家——而她先是她自己。
沈巩利，【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