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红》读后感
作者:吴芊语
【七彩童年教育出品】
窗外的暮色正像浸了水的墨,一点一点洇透半边天,连拂过风都裹着白日最后一点余热,安安静静漫进屋子里。我指尖蹭过《九岁红》封面上磨得发白的书脊,又一次翻开书,纸页间熟悉的油墨香漫上来的时候,那些读过无数次的细节,忽然就带着温度涌到了心口。
身边不少读过这本书的人,说起梅香总带着不一样的动容:有人记着她在戏班子里数九寒天对着结冰的窗户练翘脚,三伏天里水袖甩得衣背全湿,为她那份不肯服输的劲儿动容;有人为她自幼丧亲、小小年纪就被送进戏班的身世红了眼,攥着书页半天说不出话;还有人总忘不了她第一次登台亮嗓时,那声清亮得像山涧泉水似的唱段,字正腔圆惊得满场观众都忘了叫好。可这些动人的情节里,最让我心口发烫、久久忘不掉的,是梅香和父亲秦阿贵重逢的那段故事。
那是个连天地都裹在白雪里的冬日,梅香跟着戏班子的师兄弟和两位师傅,头一回在庙会上登台演戏。她的手心里攥满了汗,指节都因为攥得太用力泛着白,耳尖冻得通红,嘴里还碎碎念着待会儿要唱的戏文,连身后伙伴扯她的水袖都没察觉。忽然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吆喝声,穿过闹哄哄的人潮撞进她耳朵里:“糖葫芦——刚蘸的糖霜还热乎的糖葫芦!小姑娘留步,来尝一串呗!”
梅香的脚步猛地钉在雪地里,心“咚”的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她抬头望过去,那个举着插满红果的草把子,帽檐上落满雪的人,居然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父亲秦阿贵。大概是分开的日子实在太久,又或是梅香脸上画着浓浓的戏妆,父亲并没有认出眼前的女儿。梅香的喉咙忽然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埋怨、想念全堵在了嗓子眼,到了嘴边的“不用了”转了个弯,变成了低低的一句:“我要两串。”
后台催场的锣鼓声敲了起来,戏班子里所有人都等着梅香上场,这是她盼了无数个日夜的第一次登台,那些在油灯底下背戏文的夜晚,那些在院子里翻跟头摔出来的淤青,好像都在等着这一刻绽放。她攥着衣角正要往台边走,忽然听见台下的人潮里爆发出一阵骚乱,几个粗蛮的壮汉正围在雪地里,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梅香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把即将上场的事全抛在了脑后,拼了命地拨开挡路的人群往里面冲——躺在雪地里被打得直不起腰的,正是刚才还给她递糖葫芦的父亲秦阿贵。梅香冲过去一下子扑到父亲身上,用自己瘦弱的背挡住了落下来的拳头,她半拖半扶地把浑身是伤的父亲搀起来,踩着没脚踝的雪往巡警局的方向走,连后台传来的催促声都没听见。
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我指尖攥着的书页都揉出了折痕,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意。明明这个父亲曾经在爷爷撒手人寰后,赌光了家里最后一点家产,明明他在全家走投无路的时候,狠着心把年幼的梅香送进了戏班,往后的许多年里对她不闻不问,没给过她半分父爱和关心,可当梅香看见他被人踩在雪地里欺负的那一刻,所有积攒的埋怨全化成了冲过去护着他的本能。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从来没被那些饥寒交迫的夜晚磨掉半分。合上书的时候我忽然懂了,原来戏文里唱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远不只是唱念做打的技巧,最珍贵的“真功夫”,是不管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辜负,胸腔里那颗心始终是热的,永远揣着一份对旁人的体谅,永远愿意朝着身处泥沼的人伸出手。
这让我想起去年深秋,和表姐一起去游乐场的那个下午。暖融融的阳光铺在青草坪上,金黄金黄的,我和表姐坐在秋千上,脚往地上轻轻一蹬,秋千就带着我们越荡越高,风灌进领口的时候,我们的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铛,脆生生的飘得老远。就在我们玩得连太阳落山都忘了的时候,一位腿脚不灵便的老爷爷,扶着老旧的自行车慢慢挪到秋千边,他裤脚沾着点泥污,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反复低声念叨着:“孩子们,行行好,给点钱买个馒头吧。”
我当时下意识就把脸别向了另一边,假装盯着天上飞过的鸽子,脚下还不停地蹬着秋千,想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可身边的表姐却忽然攥住了秋千的绳子,让晃悠悠的秋千稳稳停了下来,她伸手摸出自己贴身藏着的小荷包,把攒了整整一周、准备买新贴纸的十元零花钱,轻轻放到老人冰凉的掌心里,软乎乎地开口:“爷爷,我只有这么多啦,您拿去买个热乎的烧饼垫垫肚子吧。”
风轻轻拂过表姐发梢上别着的粉色蝴蝶结,把她的声音吹得软软的,那一刻我盯着老人攥着纸币微微发抖的手,忽然就想起了雪地里梅香扶着父亲往前走的背影。原来书页里的故事从来都不是飘在半空中的戏文,《九岁红》里藏着的那点温热的善意,从来都只在书本的字里行间安躺着,它会顺着纸页的纹路悄悄爬出来,落在我们走过的小路上,落在我们伸手递出一点温暖的时刻。原来我们读过的故事,最终都会变成照进生活里的软光。
小作者简介:吴芊语,12岁,钟家村第二小学学生,活泼开朗爱表达,探索自然喜观察。爱好画画、阅读、跳舞、古筝。百花奖古筝一等奖,2024年传承好家风征文文三等将,2025年传承好家风征文一等奖。楚天杯连续三年获奖,“航天杯”征文优秀奖。2026年楚才杯作文大赛二等奖。水科技省赛优秀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