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载文

       位卑未敢忘忧国，布衣自有赤子心——张鲁丹《匹夫吟》赏析

       在当代旧体诗创作中，多数咏怀诗作或沉溺个人悲欢，或流于空泛颂歌，少有直面现实、直抒匹夫忧思的质朴佳作。张鲁丹的《匹夫吟》，是其观世抒怀、自明心志的代表性诗作。

    《匹夫吟》在他笔下不是一组偶得，而是反复重写、多版迭代的“晚年家国心象谱”——金土地文化传媒、腾讯载文等平台先后推出《匹夫吟（六首）》《祥光永照中华龙（匹夫吟六首）》《只求大业葆千秋（匹夫吟六首）》等多个同名组诗，可见这一个题目，已被他用作安放公共良知的固定容器。

       这些诗以平民视角立骨，以赤诚肝胆落笔，褪去文人矫饰、避开辞藻雕琢，将一位平凡老者、普通百姓的家国忧患、世道良知与人生风骨娓娓道来。既延续了中华诗词“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千古文脉，又兼具当代普通人的现实观照，是极具烟火气、正气感与时代感的布衣抒怀佳作。

       一、“匹夫”二字：退休者的自贬与自任

       传统“匹夫诗”多出自壮年士大夫（杜甫“穷年忧黎元”、陆游“位卑未敢忘忧国”），张鲁丹的切入点是退休老教授的自称。他反复用“老夫”“布衣”“平凡未泯鸿鹄志”给自己定位：

           未慕权贵未逐名，

           甘为匹夫心自清。

           牢记位卑也忧国，

           一诗一韵寄真情。（《祥光永照中华龙·其一》）

           三山虽少压自身，

           多观世相生忧心。

           匹夫也系乾坤事，

           无力只能空自吟。（《只求大业葆千秋·其五》）

      “匹夫”在这里是一把双刃语：表面是自谦“位卑、无力、空吟”，内里却是“也系乾坤事”的拒不卸责。这种“自认无用却偏要忧”的语气，正是银发写作区别于干谒诗、应制诗的地方——他不为进言，只为“胸中存万言”有一吐之处。

       二、组诗心路：从谏言、忧世到自嘲的三段式

        以流传较广的《只求大业葆千秋（匹夫吟六首）》为骨架，六章构成一条完整的“老者观世”弧线：

       其一·谏言：开篇即抛政治理念，“时代车轮已向前，方知民心是江山”“广开天下多言路”，把“民心=江山”这个朴素命题，用七古顺口溜式句法直陈出来，不比兴、不转弯。

       其二·忧世：“过敏常做杞人忧……虎蝇嗜血难绝迹，三山压顶几时休？”以“杞人”自嘲，却把贪腐、形式主义、民生重负概称为“三山”，忧思从个人滑向社稷。

        其三·叹世：“世间乱相已纷纷，遇事难测是人心……遗憾当今少精神”，由事及人，由人及风气。

       其四·牵心：“虽老观世未淡然，一发牵身动心间。担心晴空飘飞雪，唯愿雪后是暖天”，回到东北长者对“晴空飞雪”的体感——寒不是隐喻，是哈尔滨的冬，也是世道的冷一阵。

       其五·自况：“匹夫也系乾坤事，无力只能空自吟”，全组诗眼。承认“空”字，却不放“系”字。

        其六·梦剑：“虽叹日渐体无力，梦中不禁思龙泉”，老弱之身对“龙泉”的残想，把杜甫“嗣宗诸子侄，早觉仲容贤”一脉的暮年侠气，换成当代退休教师的纸上行吟。

       另一条线《祥光永照中华龙（匹夫吟六首）》则把弧线收得更圆：从“甘为匹夫”到“且把余生作清欢”，再到“自况自诫亦观世，尤吐胸臆鸣不平”，最后落“样光永照中华龙”——忧世而不绝望，是自谴也是自励。

       三、诗艺：七古白话体、对仗让位于直陈

     《匹夫吟》各版基本采用七言古风（非严格七律），押宽韵、多用口语连词（“既怕……又惧”“若碰……时应”“虽叹……不禁”），对仗极少，转韵自由。这种形制选择很关键：

       它放弃律诗“含蓄沉郁”的托物外壳，直接走“老夫聊发”的散文化路线；

      “缚翼囚笼难飞天”“令人一吐解心垒”“急盼世间能清明”这类句法，是讲座语言入诗，带板书气与征文气；

        缺陷也正在此处——警句密度低于咏物诗，格言化收束（“只求大业葆千秋”“天下为公世风清”）偏直露，奇崛不足。

       但换个角度看，这正是张鲁丹“格律为骨、白话为肉”在家国题上的延伸：咏物诗里他与梅雪对坐，匹夫吟里他把讲台语气搬进七古，让同龄退休读者一听就懂“这话说到我心里”。

        四、与《咏梅》《咏菊》互文：状物是友，匹夫是责

       把他此前被熟读的状物诗放在一起看，张力就出来了：

       咏梅写“雪落梅花两相痴”，是物我相惜的温情格物；

       匹夫吟写“担心晴空飘飞雪，唯愿雪后是暖天”，同一“雪”字，从恋人变回世道寒流。

       也就是说，张鲁丹的晚年诗学有两张面孔——对自然万物用“认老友”的软语，对公共世相用“匹夫自劾”的硬语。软硬之间，凑成一个从教四十年、退而不隐的知识分子全人像：院中梅菊可解孤独，纸上匹夫不肯卸责。

       五、在金土地、都市头条、今日头条的传播链里，《匹夫吟》常被主播以“位卑未敢忘忧国，布衣肝胆照乾坤”为题朗诵，老年读者摘抄“牢记位卑也忧国”“匹夫也系乾坤事”入笔记本、入离退休干部征文（他自己即以“银耀冰城 助力亚冬”征文一等奖身份被引）。

       学院诗评很少单篇谈《匹夫吟》，因为它不够“诗学创新”；但在当代旧体诗“双轨制”里，它代表另一端的真实：旧体七古如何承接老龄化社会的公共良知。不是陆游的壮年孤愤，不是龚自珍的剑气箫心，而是一个哈尔滨老教授在微信群转发的雪天里，写下“虽叹日渐体无力，梦中不禁思龙泉”。

       结语：一介匹夫心，万千赤子情

      《匹夫吟》是张鲁丹人生格局与精神品格的真实写照，也是当代布衣诗人家国情怀的缩影。短短诗篇，卸下了文人的光环，回归了普通人的本真。

       何为匹夫？是平凡度日、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何为匹夫之志？是身居平凡却不冷漠，历经沧桑仍热忱，人微言轻仍敢忧世，年华老去仍怀赤诚。张鲁丹以《匹夫吟》，生动诠释了中华文人千年不变的担当精神：天下兴亡，不分贵贱；家国情怀，无关身份。

       质朴文字藏山河正气，寻常心怀有天地担当，这便是《匹夫吟》最动人、最珍贵、最值得品读传承的核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