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登小黑山记——一城一寺一峦翠,半是风光半是情
文/董德华

五月的风携着渤海湾的温润,拂过金州区石河街道的田野,也吹动了我们普兰店作家代表团一行人奔赴小黑山的脚步。早闻小黑山是辽南名山,藏着高句丽时期的古城遗迹,裹着满山坡的苍翠,还缀着几处香火缭绕的庙宇,此番采风,竟像是赴一场与千年时光、万顷绿意的约会,心未到,意先驰。

一、山行初遇,石径牵风入翠屏
车停在小黑山脚下的村落时,最先撞入眼帘的不是山的巍峨,而是漫山遍野泼洒开来的绿。那绿不是单调的浅碧,而是层次分明的——山脚的杨树新叶是嫩得能掐出水的鹅黄,往上些,油松的深绿如墨块般厚重,间或夹杂着山杏树的浅绿、野蔷薇的粉白,像是大自然用最灵动的笔触,在山体上绘了一幅立体的水彩画。我们沿着山间石阶往上走,石阶是就地取材的青石板,被往来行人的脚步磨得有些光滑,却也留存着岁月的粗粝感。石阶旁的草丛里,藏着不少惊喜:蒲公英的白色绒球沾着晨露,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远;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细碎,紫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缀在绿毯上,像是不小心撒落的宝石。同行的老作家突然驻足,指着一棵树干上的苔藓笑道:“你们看这苔藓,长得多厚实,说明这山里的空气湿度足,生态是真的好。”我凑近去看,那苔藓绿得发亮,指尖一碰,满是湿润的凉意,仿佛连指尖都沾了几分山林的灵气。山风是最温柔的向导,它穿过枝叶的缝隙,带着松针的清香、泥土的湿润,还有远处村落里隐约的鸡鸣,拂在脸上,驱散了登山的微汗。走得累了,便在石阶旁的石凳上歇脚,抬眼望去,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冠,能看到远处的渤海湾,海天一色,蓝得像一块纯净的绸缎,山与海在此处相遇,刚与柔便有了最和谐的交融。同行的年轻作家拿着相机不停按快门,嘴里念叨着:“这景儿不用修图,随手拍都是壁纸。”我却觉得,相机只能留住风光的轮廓,那份风拂过枝叶的簌簌声、鸟雀在林间的啼鸣、空气里沁人心脾的清香,唯有亲身体会,才能刻进心里。

二、高丽城址,残垣诉尽千年事
循着山间指示牌,我们往高丽城的方向走去。越往上,山路渐陡,植被也愈发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时光的碎片在脚下流转。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一片依山而建的石墙出现在眼前,这便是高句丽时期留下的高丽城遗迹了。走近细看,这些石墙大多由青灰色的石块垒砌而成,石块大小不一,却咬合得十分紧密,虽历经千年风雨侵蚀,部分墙体已坍塌破损,露出内里的土层,但残存的墙段仍能看出当年的规制。最高的一段石墙约有三米多高,墙体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裂缝里长出了低矮的灌木,根系紧紧抱着石块,像是在守护着这段沉睡的历史。同行的文史专家指着墙体说:“这高丽城建于高句丽中后期,是当时的军事要塞,你看这选址,背靠小黑山主峰,前临开阔谷地,易守难攻,可见当年的建造者多有远见。”我沿着残垣缓缓行走,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块,仿佛能触到千年前的温度。想象着当年,这里该是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士兵们在城墙上巡逻,目光警惕地望向远方;山间的号角声、战马的嘶鸣声,或许曾在这片山谷里回荡。而如今,硝烟散尽,只余下这些沉默的石墙,在山林间静静伫立,任风吹雨打,任草木生长,将千年的故事藏进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石头里。城址中央,有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陶片,同行的作家弯腰捡,陶片呈灰褐色,边缘有些磨损,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绳纹。“这应该是当年守城士兵用的器皿碎片吧?”有人轻声猜测。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但这片空地、这些陶片,却让那段遥远的历史变得鲜活起来——我们脚下的土地,曾有人生息、有战役发生、有故事流传,而如今,我们这些后来者,踩着历史的足迹而来,与千年前的人共享同一片山、同一片天,这种跨越时空的连接,让人心中涌起莫名的感动。站在高丽城的最高处,极目远眺,小黑山的全景尽收眼底,层峦叠嶂,绿意盎然;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田野里麦浪翻滚,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千年时光,不过是山间的一阵风、一场雨,当年的军事要塞,如今成了供人凭吊历史、欣赏风光的去处,岁月的变迁,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真切,又如此动人。

三、山寺听禅,梵音轻绕心自宁
从高丽城下来,往山的另一侧走去,没过多久,便听到了隐约的钟声,循着钟声的方向前行,一座红墙黛瓦的庙宇出现在绿树掩映间,这便是小黑山上的望海寺。走近寺庙,首先看到的是山门前的两棵古松,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据寺里的僧人说,这两棵松树已有上百年树龄,是望海寺的“守护神”。山门是典型的中式建筑,门楣上“望海寺”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两侧的楹联写着“山藏古寺听禅语,海映晨钟悟佛心”,寥寥十四字,便将山寺的意境勾勒得淋漓尽致。推开虚掩的山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瞬间让人的心沉静下来。寺庙不大,却布局精巧,前殿供奉着弥勒佛,笑容可掬,憨态可掬;后殿是大雄宝殿,殿内的佛像庄严肃穆,香火缭绕,几位香客正虔诚地跪拜祈福,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殿外的走廊上,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位僧人正坐在那里诵经,梵音轻缓悠扬,与山间的鸟鸣、风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独特的天籁。我沿着走廊慢慢走,走到寺庙的后院,这里有一口古井,井口用青石板围着,井壁上长满了青苔,井水清澈见底,映着头顶的蓝天和古树的影子。僧人说,这口井是寺里的“灵泉井”,井水甘甜清冽,常年不涸,寺里的僧人日常饮水、浇花,都用这口井的水。我忍不住俯身,用手掬起一捧井水,入口微凉,带着一丝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后院的角落里,种着几株牡丹,此时正开得热烈,粉的、红的、白的,硕大的花朵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艳。牡丹旁,还有几株月季,虽不如牡丹华贵,却也开得热闹,花瓣上沾着晨露,晶莹剔透。一位僧人正拿着水壶给花浇水,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着珍宝。我走上前,与他闲聊,他说:“这山里的花,比城里的花长得结实,不用怎么打理,靠着山里的雨露阳光,就能开得这么好。”话语简单,却透着几分禅意——万物生长,皆有其自然之道,正如人生,顺应本心,方能自在。站在望海寺的后院,既能看到山间的苍翠,又能听到寺里的梵音,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和檀香,心中所有的浮躁都渐渐消散。同行的作家们大多安静地坐着,或闭目听禅,或眺望远方,没有人刻意交谈,仿佛都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我想,或许这就是小黑山的魅力,它不仅有壮美的自然风光、厚重的历史遗迹,还有这样一处能让人安放心灵的角落,让我们在奔波忙碌的生活中,能寻得片刻的安宁与从容。

四、归途漫想,此山此景总牵情
夕阳西下时,我们才恋恋不舍地踏上归途。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许多,脚步却格外缓慢——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想多看看这山里的景,多听听这山里的声,多留一会儿这山里的时光。走在下山的石阶上,回头望去,小黑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高丽城的残垣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望海寺的红墙黛瓦在绿树间格外醒目,漫山的绿意被染上了几分暖黄,显得愈发温柔。山风依旧吹拂着,带着傍晚的清凉,也带着我们对这片山的眷恋,拂过脸颊,是在与我们告别。同行的老作家感慨道:“我去过不少名山大川,却总觉得小黑山有不一样的味道。它没有泰山的雄伟、黄山的奇绝,却有自己的温婉与厚重,像是一位沉默的老者,把故事藏在山水间,等着懂它的人来读。”我深以为然——小黑山的美,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而是需要慢慢品味的美:是山间的一草一木,带着最原始的生机;是高丽城的残垣断壁,藏着千年的历史;是望海寺的梵音檀香,透着岁月的宁静。回想这一天的行程,从山脚的绿意盎然,到高丽城的历史厚重,再到望海寺的禅意宁静,每一处景、每一段路,都让人心生感动。我们这些作家,平日里总在文字里寻觅感动,而此刻,这份感动却来自于小黑山的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的交融——它让我们看到,自然的美与历史的美,从来都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滋养、相互成就的。车驶出石河街道时,我再次回头望向小黑山,它已渐渐隐入暮色中,却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清晰的轮廓。我知道,这次小黑山之行,不仅是一次采风,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它让我们在繁忙的生活中,重新感受到了自然的力量、历史的温度,也让我们更加明白,文字的灵感,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来自于对生活、对自然、对历史的热爱与感悟。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还会再来小黑山——再来走一走山间的石阶,再来看一看高丽城的残垣,再来听一听望海寺的梵音,再来感受这份独属于小黑山的温柔与厚重。而此刻,我能做的,便是用手中的笔,将这份感动与眷恋,化作文字,让更多人知道,在普兰店的石河街道,有这样一座小黑山,它藏着最美的风光,也藏着最动人的故事。

【作者简介】董德华,笔名曦志,辽宁大连人。大学学历。历任文管员、校刊主编、副校长、宣传部长等职。在多家报刊发表作品,在国家及省市征文中获奖。辽宁省作协会员、大连市作协会员,出版《情蕴山水》、《杜鹃花开》、《家乡的巍霸山》等作品集。现任辽宁省涉外旅游管理学校副校长、辽航国际教育控股集团融媒体中心主任、校刊编辑部主编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