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名家］
风景之外的风景之二十八
老顽童姚陆其
牧夫
姚陆其作画会自报家门，或在画尾、或在画眉盖一方“白石门人”的印章。是闲章，却盖在了画尾；不是闲章，画眉处，此章又瞪着眼睛。
其实，这个老太太不用盖此章，只看她笔下的紫藤、寿桃，就知道出自齐白石门下。又何必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自是生怕了他人对己的小瞧。齐白石长寿，收的徒弟又多，门生真的假的确有不少。谁知你是那一届的毕业生呢？
还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世上却有不少厚脸皮、薄脸皮，厚到不知脸皮为何物，薄到看不到脸皮的，干脆以“寄萍堂主”自称，拍卖场、艺术市场有很多此类假画，也赚足了银两。
但用姚陆其的话说，打此章，是对老师的怀念。
一九三五年，二十一岁的她，师从同乡齐白石，齐白石曾给她题词：“陆其女弟子，画笔秀劲，丘壑天然。往日童才不如女子也。”
姚陆其 画 牧夫 藏
继承着衣钵，也是对先师最好的怀念了。吃画画这碗饭的齐白石的后人却不打章，往往是在自己的名字前冠以“白石后人”四字，与“白石门人”同工同曲，也算是后人对老祖的怀念了。
这位独居方庄小区一座普通的公寓中的老太太，生活的空间很丰富，各界、各个年龄层的朋友很多，不管干什么活计的，都能谈的来，但她不喜欢人叫她“姚老”。一九九九年虽已八十五岁，如果叫她“姚老”，她往往会舍去“八”纠正你，然后说她才十五岁年，正当少年时。
这位老太太爱在作品中题诗，诗是即兴而作，不怎么合章法，但有玩味。每有了自认为得意的作品，就会打电话来让我去欣赏，再嘱咐一句：带两个朋友来，玩几圈麻将。她手快，反应快，往往都是她胜的多。此时如果没有了下话，她会说：“你们也不表扬表扬我。奖品没有了。”她手气不好时，我们往往会让她赢，她看出来我们让她，她又会说：“你们哄我高兴，是耍小阴谋，想得奖品。”但走时我们总会有所得。
二OO一年五月的一个礼拜五，八十七岁的“少年”姚陆其给我来电话，说：礼拜六可来家玩，来时带点吃的——二斤桃酥、一斤蜜三刀、二盒巧克力、四个消化饼。并告之有奖。之前，大都让我给她带竹笋、年糕之类。
带着东西去了她家，还未坐稳当，保姆正沏茶的当儿，她就把要奖我的奖品——一幅小品：一只背篓，篓中五个仙桃。在两上角舔了点唾沫，贴在了墙上，让我欣赏。在凌乱的画室，我又多卷了一张小品。临走前，她说再给我的的奖品——一只背篓，五个鲜桃的小品上题一首诗：
“背篓，背篓，背着桃儿往家走，回头瞧瞧，一个没丢。”
题完诗交我后，还诡秘地笑了笑。而我却也自作聪明开心地笑了。
姚陆其信扎 牧夫 藏
晚上，老太太给我来了电话，先是一阵开心地笑，然后得意地说：“鲜桃背回了家，看看丢了没有？我的仙桃不会丢。”我这才发现，被我卷走的那张小品，自己张了脚不知啥时又回家了，难怪题完诗后她那诡秘地一笑。
“你的那个小把戏呀。不过，你丢了一画，却得了一诗，还是赚啦。下次带好吃的来，还有奖品。”
右 姚陆其 左 牧夫
牧夫
出版过散文集《文明的碎片》、《记忆深井里的小水珠》；随笔集《藏家有话》、《禾禾成长记》；诗集《牧夫古韵》、《牧夫诗集》、杂文集《牧夫杂文集》等。
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中华集邮联合会会员、曾任《中国老年报-书画专刋》主编、北京大学“国学社”现代文学领域顾问、北京诗词学会会员、“三名文化传媒”总编、世界华人文学城顾问。
二00四年被评为全军先进个人。
参与组织策划了数个全国大型书画展览。
入典《中国百科专家人物传集》、《中华人物大辞典》、《中国收藏界名人辞典》、《中国集邮名家辞典》等辞书。
编辑制作：山野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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