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雅菖蒲草

文/赵新洪（河北）

配诗增色/董新华

自幼在拒马河与古运粮河畔长大，家乡的一草一木，都藏着绵长情意。我尤其眷恋池塘边的蒹葭与菖蒲，挖鲜芦苇根、把玩蒲棒、吹散蒲绒……一幕幕儿时记忆，始终萦绕心头。

如今水乡河道水源减少，蒹葭苍苍、菖蒲丛生的景象已经难得一见，但童年的往事，始终难以忘怀。

犹记伫立河塘边，静静感受菖蒲与水泽独有的清润气息，常常唤醒心底沉睡的记忆。

菖蒲之美，贵在风骨，贵在那份遗世独立的从容。

每临端午前夕，我们家延续多年的习俗，便是采一束菖蒲与艾草悬于门楣，仿佛将一整个夏日的清新与安康，请进家门。

菖蒲根植淤泥，心向天光，每一片狭长剑叶，都写满坚韧与高洁。

它是水墨画里写意的一笔，寥寥青叶，便勾勒出水塘独有的神韵。

它静立水边，如同时光的守望者，静观云卷云舒，宠辱不惊。

从不与繁花争奇斗艳，只凭一身清逸香气，涤荡尘世喧嚣。

端午清风拂过，菖蒲伴艾草而立，漫溢出悠远、安然的草木气息。

一丛丛菖蒲临水摇曳，像是流水写给堤岸的绿色诗行。

菖蒲默然不语，却道尽生命沉静蕴藏的力量。

剑叶昂扬，直指长空；根系深扎泥土，藏着对大地深沉的眷恋。

菖蒲的香气清冽纯粹，裹挟着水泽与山野原生气息，唤醒尘封的往昔。

它身处浊泥却不染尘俗，内心清朗，自带一身锋芒。

潺潺流水之畔，菖蒲迎风轻摆，好似与悠悠岁月低声和鸣。

菖蒲青翠，剑叶如虹，挺立水滨，守护一方清浅时光。

将菖蒲、艾草悬挂屋内门庭，满目清新，令人心生欢喜。

民俗之中，挂菖蒲艾草寓意驱避邪祟、招纳福运，溯源来看，更是古人总结的实用防疫智慧，时至今日依旧有着科学道理。

菖蒲与艾草富含挥发性芳香油，气味清浓，能够驱赶蚊虫蚁蝇、抑制霉菌滋生，悬于门前，如同为家宅筑起一道天然的防护屏障。端午时节湿热多发、蚊虫滋生，二者搭配，恰到好处。

咏菖蒲

一池翠剑倚汀洲，

不与繁花竞艳柔。

浊水生根存劲骨，

端风送馥护门楼。

菖蒲别称繁多，叫法随品类、生长地域各有不同。

因叶片形似长剑，常被称作水剑草、剑菖蒲；

古籍之中多见雅称：尧韭、昌阳；

按照生长环境区分，又有泥菖蒲、水菖蒲、石菖蒲之名。

民间还有山菖蒲、野菖蒲、白菖蒲、大菖蒲、臭菖蒲、香菖蒲、药菖蒲、溪荪（古民间俗称，现代植物分类为鸢尾，古时泛指溪畔菖蒲）等诸多叫法。部分名称是各地俗称，也有一部分属于菖蒲科不同品类的称谓。

不少人提及菖蒲拥有十八种雅称，其实并没有公认固定的“十八雅称”名录。古籍与文人笔墨里流传下来的雅称十余种，大多依托形态、典故衍生而来，“十八种”属于后世文学化的说法。

整理流传较广的经典雅称与意象：

昌阳：“菖”通“昌”，寓意阳气生发，多见汉魏诗文；

尧韭：相传尧代便生此草，形态如韭，是文人最偏爱的雅称；

剑叶菖蒲、水剑（水剑草）：依据叶片形态得名；

石蒲（石菖蒲）：多长于石缝之间，象征隐逸高洁；

山菖蒲：多指山野野生品种，自带悠然隐士意境；

药菖蒲：兼顾药用价值，医者与文人通用；

仙草：道家视菖蒲为养生灵草；

蒲剑：端午悬门通用俗称，民俗气息浓厚；

绿琼香：取自杨万里诗句，形容叶色翠绿、香气温润；

天下第一雅草：后世赞誉称谓，多用于文章题跋；

不假日色草：取自“不假日色，不资寸土”，赞美淡泊品性；

阳春雪：形容青叶常青，花絮洁白如雪；

望见消：古俗传言见此草、饮菖蒲酒可祛疾安康。

历代文人偏爱菖蒲，留下众多赞美与吟咏。世人称颂菖蒲，不单单是欣赏草木本身的清雅，更是借菖蒲寄寓期许，劝勉世人修身自持、守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