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杯石榴红(原创)
文/张馨木
傍晚,路过街角的水果摊,石榴码得整整齐齐,堆了满满一摊。问了价,挑了两个,沉甸甸的,共十五元。摊主说,这是今年头茬熟果,从四川会理来的。我拎着塑料袋往家走,袋子轻轻晃荡,里面的石榴相互碰着,发出钝而结实的声响——夏天,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坠入我掌心。
回家洗净,刀落果开。那一瞬,深红色的籽粒密匝匝地涌将出来,一排排、一列列,齐齐整整,紧实得像某种精密的艺术品。白色的软膜层层间隔,将籽粒分作几室,隔开又连缀,透过光看去,宛如石榴自己的小小宇宙。我举在灯下端详了许久,竟不忍下刀。
一粒一粒扒下来,指尖沾了汁水,凉丝丝的。籽粒落入碗中,叮叮咚咚,声响清脆。看着那一碗饱满鲜红的颗粒,想起书上说,石榴富含多酚与花青素,抗炎效果显著。更让我好奇的是那些坚硬的籽——常被弃之不吃的小东西,据说含有超过95%的不饱和脂肪酸,营养远在果肉之上。

我把石榴籽全数倒进豆浆机,加水至等量,旋到"果蔬档"。按钮一拧,机器轰鸣起来,深红的汁液在透明杯壁内翻涌旋转,渐渐从浑浊变得透亮。一百八十秒,一碗胭脂色的石榴汁便做成了。
倒入杯中,汁水呈粉润的绯红色,舌尖一抹,微酸,随即回甘。籽已碎在其中,化作细密的沉淀,营养一分不少地融进每一口。我端着杯子,站在窗边慢慢喝,暮色渐沉,夏风从纱窗外钻进来,一丝凉意,满口盈盈生香。

这一杯石榴红,是时令的馈赠,也是光阴温柔的回甘。
后记:石榴原产波斯一带,约西汉时传入中国。如今四川会理、新疆和田、云南蒙自并称三大著名产地,山东亦有种植。石榴汁宜现榨现饮,久置易氧化变色,风味亦减。

作者简介:张馨木,东北师大分校文科1975届毕业留校,2009年从本校图书馆退休,副研究馆员,曾获校级“好党员”称号。爱好书画,曾任长春市老年书画研究会理事,作品多次获奖并刊发。散文随笔见于《北京头条》等平台,2025年获《茌平文苑》年度先进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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